享之千金(1-16)

Ms HighCold:

字里行间地址 12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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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提示:



  • 不合年龄 // 温柔一刀 // 俗套 // 狗血 // 老梗 // 传统金主 // 没有肉自己补 // 没写完 // 有大纲



 



唯一要求 请不要复制文档 因为我会改错字或者语句 发布我的原始稿作为txt这点我很不高兴的 它可能会让大家误解我是个非常不会语言运用的人(我仅仅是不会而已!)





不想留评论所以把之前的部分都删了 只留了一些截图


之后更文还会在lof


本以为可以撑到完结再关 没想到 挠头


至于关评论的原因还是像之前说的 它们会让我自我质疑


七夕本想写兔子 结果耽误了 emmmm 晚点再说吧




最后


向你们心爱的写手推荐 字里行间 吧


但是不要...大肆 我个人觉得蛮好用的(关键是不限字数) 不要乱开车 飙车的都去AO3啦!(因为之前另外一个平台就把我的肉和谐了 虽然我忘记了它的名字)

嗜宠(下)

念念如尘:

*架空








4


 


 


 


这个星期王俊凯的保镖已经死了第三个。


 


 


一个被刀插*进脾脏,一个被下了毒,一个活生生被围堵致死。


 


 


王俊凯当道五年,还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表示想要他的命,毕竟王俊凯做事向来守信公正,从不厚此薄彼。


 


 


温奎查了最近所有弟兄的活动范围,最后告诉王俊凯可能性全部排除。


 


 


“那就是旧账。”王俊凯将领口的纽扣解开,神色冰冷,“五年前冷傲消失的那个亲信叫什么来着?”


 


 


温奎一惊,“欧宇。”


 


 


“给我查。”


 


 


“是。”


 


 


王源发现王俊凯最近忽然开始抽烟,他站在楼梯口都能闻见烟味,偶尔凌晨起夜他站在二楼也能看见王俊凯穿着睡衣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抽,温奎也没在两侧陪着,但一般他没站几秒王俊凯就能感应般回头抬眸望向他,然后就掐了手里的烟大步朝他走过来,逼着他几步就钻进房间关门落锁。


 


 


周三王源走出校门就看见五辆墨水基地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周围同学都在回头围观,他还没反应过来六个保镖就下车他左右护着他坐进车里。


 


 


王源坐稳后看着平日接送他上下学的司机,“出什么事了?”


 


 


“王先生只是调了几个人加强对你的保护,剩下我们都不清楚。”


 


 


调了几个人?


 


 


王源眉头蹙起。


 


 


这前后至少二十个。


 


 


窗外的风景随车轮转动远离,脑袋里忽然闪过这些天常常云雾缭绕的人,放松的指尖就微微开始发麻。


 


 


欧宇的电话和温奎的调查结果几乎是同时到的王俊凯这。


 


 


黑道最忌两种人,一种是万念俱灰生死看淡,一种就是此刻的欧宇,“我背着冷哥的命活到现在的目的就是要你死,然后让你的那个小心肝给你陪葬。”


 


 


王俊凯没接欧宇的话,手底下温奎的调查结果已让那英俊的眉宇冷成冰。


 


 


柏木一个小时前死在会所,西区的三把手原先就是冷傲的手下,现在已经叛变,北区的二把手现在也联系不到,就目前来看,西北区应该都在欧宇的控制之内。


 


 


而欧宇这个人,王俊凯低眸扫过资料,无父无母无妻无女无欲无求,换句话说就是,无任何软肋。


 


 


“让弟兄们陪我们解决私人恩怨多不仗义。”王俊凯面无表情地收起文件眸色漆黑,“找时间我单独拿着我的人头去见你,你靠本事来接怎么样?”


 


 


欧宇在电话那边闻言笑得很大声,“黑道王先生果然有胆量,不过到时候我要你的小心肝也到场哦。”


 


 


“你能拿走我的人头还怕少了他?”


 


 


“这么多年还是软肋啊,王先生。”


 


 


王俊凯眼里杀*意一凌。


 


 


电话挂断王俊凯看着温奎,“现在去学校接他,请各科老师来墨水长住,从今天起回来复习。”


 


 


温奎颔首,“是。”


 


 


王源球打了一半就看见了站在蓝球场边上女生堆后方的王俊凯,温奎站在一旁,两个人都一身黑色格外显眼,脚下一乱就被人抢球过了身,但下一秒王源就回神两步追上技巧娴熟地抢回来再伸臂一投。


 


 


一个三分。


 


 


全场瞬间尖叫,上半场哨声吹响。


 


 


王源被队友簇拥着回到场边休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伸手接过刘志宏递给他的水仰头灌进嘴里,十几个站在场边的女生就因为王源的这个动作瞬间惊呼一片,站在后方的王俊凯觉得自己耳朵差点失聪。


 


 


最后一口水进肚,王源站起来将脖颈上的毛巾塞进包里,“下半场我不上了,有事。”


 


 


队友们瞬间全部站了起来,刘志宏为首一脸诧异,“你确定?这可是咱们高中最后一场了。”


 


 


“恩,你们好好打,30分很好追的,别掉以轻心。”


 


 


然后王源就单肩背着包在众目睽睽下穿过躁动的女生堆走向王俊凯,“走吧。”


 


 


温奎上前接过王源身上的包,王俊凯低眸看了眼王源脚步没动,“你打完吧,不急。”


 


 


不急他王俊凯会亲自来?


 


 


“不打了,走吧。”


 


 


王俊凯朝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点那群女生然后看着王源朝场内扬了扬下巴,“去打,到你觉得稳赢了再下来。”


 


 


温奎提着王源的书包站在一侧眉色温润。


 


 


大概王先生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小孩。


 


 


王俊凯对关于王源的安排没打算解释,王源也就没问,除了模拟考试王俊凯派几辆车前后送他去考完再接回来之外,王源的所有复习进度都根据墨水的那群老师进行了优化,省去路途的时间王源每天能多睡半个小时,所以状态也越来越好,模拟试卷错误率很低,老师给王俊凯的反馈是王源上公大绰绰有余。


 


 


王俊凯是四月中旬给几次三番挑衅他的欧宇传的信,“等王源高考结束。”


 


 


“到时候王先生真敢单枪匹马来见我?”


 


 


“我会一个人去。”王俊凯面无表情,“条件是你别动他高考的心思。”


 


 


凌晨忽然下了很大的雨,温奎给王俊凯披了件外衣然后站在一旁半天没说话,良久王俊凯才动了动嘴皮,“护照那些都办好了吗?”


 


 


“王先生,您真的打算这么做?真的拼起来,那边胜算少很多。”


 


 


“温奎,你只要保证送走王源和自己就可以了,剩下的你不用管。”


 


 


“王先生。”


 


 


“去办吧。”


 


 


“…是。”


 


 


四月三十号那天王俊凯给了王源一份文件,“这是你从今以后的姓名和要生活的家庭,你也要告诉所有人这也是你之前19年的生活。”


 


 


王源愣了一秒然后接过文件打开,入眼就是一对中年夫妇的资料简介,以及有着他照片却不是他名字的出生证明,户口本和身份证。


 


 


“公大的政审很严格,你还打算顶着黑道老大儿子的名头登堂入室?”


 


 


“这对夫妇的背景很干净,人也很朴实,孩子和你一般大,只是患了重病,我就把你和他换了身份。“


 


 


王源看着王俊凯,“你的代价呢?”


 


 


“没什么代价,送那孩子进家好的医院,给他们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王源没接话。


 


 


”学校那边的记录已经全部刷新,之后的所有模拟考你就写这个新名字。”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王源了。“


 


 


本来就干净透亮的你其实就适合这样干干净净的背景。


 


 


最好那些曾经最不好的记忆都随着这个身份变换从此消失。


 


 


“之后好好上学,小警官,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


 


 


"我不会来了。”王源微微抬着眼。


 


 


院子里的的老树快掉尽了叶子,王俊凯眸子里的光也彻底摔进了深渊。


 


 


他知道。


 


 


统统都知道。


 


 


王源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要找他报仇,那拇指和食指比成的手*枪能抵着他的脑袋,可真枪就近在咫尺王源也从没想过拿那枪口对准他王俊凯。


 


 


王陆死之后王俊凯曾听事发的时候跟在王陆身边后来活下来的弟兄说过,当时王陆本能带着王源跑掉的,是王源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坚信他王俊凯会来救他们耽误了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就导致王陆死在冷傲的枪口下,躺在地上鲜血模糊。


 


 


王俊凯从那个时候就知道,即使王源下不去手杀他,也绝不会待在他王俊凯身边一辈子。


 


 


 


“回房间学习吧。”王俊凯手伸进口袋想掏烟看了眼王源又停了动作,“我抽根烟。”


 


 


秒针走过好几个360度王源才起身,细瘦的腿因为刚刚一刻钟的静坐似乎有些发麻,而王俊凯坐着的沙发和他刚刚坐着的沙发之间的距离又似乎有些窄,导致王源企图通过的时候没站稳一个大晃,然后属于那手臂的温度就如期而至,施于了两秒稳住他的力量后又改变方向猛得一拉,让王源向后撤了一大步后失衡跌进手臂主人的怀里。


 


 


那个很久以前他常常挂在上面的手臂。


 


 


然后王源抬手捂住了王俊凯的嘴。


 


 


那双桃花眼里的通红顷刻间就被放大,逼进王源眼里。


 


 


四月份最后一天的晚上风很轻,自南向北,从东向西,吹得那些纸张里的更名换姓和离开王俊凯五个字如铅般沉重,重的王源第一次撇开王陆死后他立给自己的那些规矩,将那些情绪全部写进眼睛,“我得离开你,王俊凯。”


 


 


他曾像长在王俊凯身上一样快14年,在那些父亲常常发怒冰冷的日子里,王俊凯是唯一他一伸手就抱起他的人,从小到大房间里的玩具和书每一样都是王俊凯买给他的,14岁他好奇极光,王俊凯就在下一个月带他去了北欧。


 


 


现在那个从小到大保护了他无数次的英雄受着伤站在了他的对面,他能怎么办,就只能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接受,然后头也不能回地转身走出那人还在企图搭给他的羽翼。


 


 


“我爸爸对不起你,但我不能对不起他。”


 


 


我无法追究你,所以我只有对不起自己。


 


 


王源音落王俊凯的眼泪顺着鼻梁滑了下来,但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关于这件事很沉默,只是吻了吻王源的额头,掌心碰着怀里人的骨骼和温度很久。


 


 


六月三号那天温奎给了王源护照,机票和一个信封,信息都是新的,“王先生给您报的毕业旅行团,第一站在美国集合,8号下午六点的飞机,一考完就走,车在学校后门等你。”


 


 


“毕业旅行?”王源盯着温奎的脸满眼审视,“说清楚。”


 


 


温奎看着神情和王俊凯几乎一样的王源,“小源先生,不是王先生亲自来跟您说而是由我传达就说明,这不是王先生给您的提议,而是王先生给我的任务。”


 


 


“……”王源觉得莫名奇妙,“一考完我一个人就去国外旅行?”


 


 


“您的同学刘志宏会陪着您去。”


 


 


“刘志宏?”


 


 


“是。”温奎颔首,“旅行时间您自己定,最少半个月,结束后直接飞北京,那边有人接您去您之后在北京的房子,信封里是房子的钥匙和卡。”


 


 


王源眉宇冷下来,指尖握着机票和信封忽然面无表情。


 


 


五号那天王俊凯带着王源去了城南的江边,叫温奎买了一辆双人脚踏车,然后让王源把着车头蹬着脚踏自己坐在后座脚踩在脚踏板上一动不动,他看着王源骑,王源骑到哪就是哪。


 


 


四辆车在他们前后左右缓缓跟着,王源骑了一会就满身是汗,路过江面灯塔的时候王源捏了手刹下车,王俊凯见状就放下腿支在地上保持平衡,然后他就看着王源再面向他长腿一跨反方向坐在车座上,接着低下那双黑色的瞳仁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恩?”王俊凯抬眸看着王源的这个动作眸色很深。


 


 


"我可以九月份再离开这里去北京,你为什么要我考完就走。“


 


 


"旅行团就定的那个时间。”


 


 


"那我旅行完要先回来。"


 


 


”回来做什么?“


 


 


王源一愣。


 


 


王俊凯依旧看着他,眼底的寒冷被隐得很深,”看我吗?“


 


 


”……“


 


 


"所以说你回来干什么?"


 


 


高中这三年努力拼命的结果不就是为了离开他,现在他缩短了自己的软禁期限,这小孩还在纠结什么。


 


 


”你不是惹了什么大麻烦人又拿我威胁你才要早早送我走吧?“


 


 


"是啊。”四辆车安静停在两侧围着中央单车上的两个人,王俊凯低眸单脚将车撑放下来支好单车然后站起来逼近坐在车座上瞬间就矮了他一个头的王源,“我这辈子救你,害你,再救你,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


 


 


"但是今天晚上这个吻你不能躲王源,你要躲了我就….."


 


 


好像也干不了什么,王俊凯皱了皱眉就低下头去咬王源的嘴,但还有一厘米就碰到的时候王源忽然笑了,整张脸,从嘴角到耳尖再到那双眼睛。


 


 


然后王俊凯停在那个位置盯着那个笑彻底失了神。


 


 


这是王源这四年多第一次在他面前笑,顷刻间就将那个14岁还趴在他肩头一身奶味他已经失去了很久的小孩还给了他,单臂一把扣住细腰,王源一抬眼王俊凯就顺着那个距离就吻了下来,另一只手没像往常那样箍着他的脸,王源仰着头没一丝想躲的念头。


 


 


只是越吻王源越觉得不对。


 


 


太凶了,那些吻。






到最后他需要双手撑着车座以防自己掉下去。


 


 


这个人绝对有事。


 


 


 


6


 


 


 


温奎的欲言又止在王源的意料之中,但王俊凯那个人的震慑范围太强,到最后温奎还是什么也没跟他说。


 


 


高考结束的前一天王源是九点睡,十二点半被吻醒的,。


 


 


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王俊凯抵着他的额头满眼猩红,鼻息间是那人身上浓浓的酒味,王源还没反应过来睡裤就被王俊凯一把*褪*掉了,紧接着那温热的手掌就伸*进了他的睡衣里,自上而下揉*过他的背,目的昭然若揭。


 


 


王源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第一次王俊凯那样逾距的行为之外,王俊凯的手从没伸&进过他的衣服里,更别提这样,这种感觉跟那些吻很不一样,酒味钻进鼻息后似乎也麻痹了王源的神经,让他将手臂虚虚搭在王俊凯身上杏眼微眯下颚轻抬。


 


 


就这样全身密密*麻麻吻着不知道多久后王俊凯趴在王源身上睡着了,王源费力将人弄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慢慢回神,然后他重新捞过床脚的睡裤跳下床套好后出了房间门,适应黑夜的眼眸轻轻一抬,温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王源顿了一秒,“是你送王俊凯进我房间的。”


 


 


"是。“


 


 


王源抬脚绕过温奎往楼下走,“给王俊凯倒一杯水拿上去,我在他书房等你。”


 


 


温奎看着那个背影,虽然纤细了一倍但不乏王先生的气场,于是这些日子那沉在水底惶恐又忽然有了舟。


 


 


8号下午两点王俊凯看着温奎换了小弟的行头装好了王源所有的行李,为了防止欧宇那边跟踪,王俊凯分了4个时段让近20个弟兄分别穿着不同的衣服开着不同的车从墨水开往王源的学校再去往不同的地方,温奎是下午两点半的那一批,王俊凯在他离开的时候只嘱咐了一句,“安定下来给我消息,无论我今晚什么结果,都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唯一拜托你的就是下半辈子帮我顾好王源。”


 


 


温奎第一次没搭王俊凯的话就上了车。


 


 


最后一批车是下午三点十分从墨水出发,基地里亲近的弟兄几乎被派了个干净,王俊凯才上楼,抬眼看了次表,三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那小孩就要真正脱离王源这个名字。


 


 


王俊凯打开衣橱将防弹衣裤一一穿好,大腿内侧分三处塞好军刀,这个部分最不容易发现,是王陆当年教给他的,在他入道的第一年,拿着刀靠近王陆准备找机会下手的时候。


 


 


就因为那小孩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站在他脚跟前,举着双手要他抱。


 


 


其实王俊凯从没打算跟着王陆这么久,谁能忍受看着杀父仇人逍遥自在一分钟。


 


 


可那人偏偏生了王源,眉眼清亮不染一丝尘世,只要一笑就能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王源在他第一年充分准备杀了王陆的每一次里莫名其妙地出现,百分之八十要他抱起来,百分之二十要他蹲下去,然后百分之百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那些带着奶味的口水没能戳中他的向来多的条条框框,于是自父亲过世后枯燥的黑暗就忽然有了那么些光,扑扑闪闪地让人不忍心掐灭,甚至五年等王源初脱了婴儿肥,他都一直还在计划,直到第七年变成,得等到王源成年。


 


 


等到他因为恨我而离开或杀了我后也有能力养活自己。


 


 


“再等等。”这三个字也变成冷敖跟他无数次抛出橄榄枝后他挂在嘴边的话。


 


 


但他没想到王陆会发现,几次三番企图治他于死地。


 


 


其实现在想应该也是冷敖透给王陆的消息,就为了给他加催化剂,但当时他就上了钩,在第四次被王陆逼到绝境后跟冷傲点了头。


 


 


王源那边本来王俊凯的准备很充分,但没想到冷敖没跟他打招呼提前了一天行动。


 


 


于是一切措手不及,他派去保护王源的人还没到冷敖就已经了结了王陆带走了王源,等他再一次像以前一样救他出来,那双眼睛里再就不是从前那样的光,像看英雄一样的光。


 


 


王俊凯取了四把枪分别塞在脚&腕,手臂,腰&后两侧,和欧宇约的是晚上十点,他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到熟悉环境,所以等等温奎告诉他接到王源,他就可以出发。


 


 


不知道是谁说的,人活着总要有些盼头,比如父亲死时的血,还有江边晚风里依旧朝他笑了的王源。


 


 


王俊凯也曾抱过期待王源没想过离开,强迫过然后就小心翼翼地,但是王源依然坐在沙发里告诉他,我要当警察,我要永远背离你。


 


 


于是那些盼头就全部消失了,存活的念头。


 


 


欧宇的出现像个恰到好处的借口,早几个月走晚几个月走一样的。


 


 


外套依旧是黑色,三个单层中间是王俊凯前天放进去的微型重力感应炸弹,用来破釜沉舟,。


 


 


最后一次,做那个为你征战的英雄。


 


 


王俊凯单臂挎着外套从房间出来下楼后再次看了眼墙上的表。


 


 


英眉瞬间一拧。


 


 


三点五十五分,温奎怎么还没消息。


 


 


抽出手机拨通电话放在耳边再抬眸的下一秒,那个本来该坐着车彻底离开他的小孩就这样白白净净地站在了他的视线里。


 


 


身后跟着温奎。


 


 


很好。


 


 


王俊凯瞬间扔了电话大步走过来抬脚踹在温奎身上,温奎直接向后摔了出去,王源见状连忙伸手去拦王俊凯,但一碰到那手臂就被王俊凯反抓住提起来往门外走,王源挣扎了两下没用就伸长了腿,那腿在地上一崴王源就轻吸了一口气,“疼。"


 


 


被枪抵着都没停下来的王俊凯却因为这个字停了脚步松开了王源,然后下一秒就上前一步想将人扛在肩上,但一被松开的王源却立马向后走了几步去扶倒在地上的温奎,眉头蹙得很紧,”你打他做什么?!“


 


 


"没事的,小源先生。”温奎依着王源的力量站了起来。


 


 


王俊凯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胸膛上下起伏着,脸黑到极致,”温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开着车去机场。“


 


 


"温奎你听你们王先生的话,现在开着车去机场,去。”王源冲温奎扬扬下巴,温奎点点头就转身,一转身王俊凯就彻底跳了脚,“我让你带着他!!你自己去干什么?!你他妈现在胆子大了是不是?!”


 


 


温奎的步子没停。


 


 


"温奎?!!“


 


 


"你叫什么?”王源背光站在原地抬眸看着王俊凯眸底的怒气,焦虑和快溢出的紧张,“你都要人家过平凡生活去了,人家凭什么还听你的。”


 


 


”……“王俊凯深深吸了口气没接王源的话,然后转身抽出手机拨通另外一个手下的电话,”马上过来宅院这边,开车去趟机场。“


 


 


”王先生?温大正带着我们往机场走呢。“


 


 


"你们?”


 


 


“是啊,所有弟兄都跟着呢,您放心吧。”


 


 


“……”


 


 


小孩真是越来越能耐。


 


 


王俊凯挂断电话闭上眼压了压呼吸后转身走近王源微微弯腰抬起双手扣住王源的肩,从喉咙&溢出的声线很低眸色狠戾,”王陆那天如果不死在冷傲枪下,也会死在我手里。“


 


 


王源的身体微微僵硬。


 


 


“你还要听温奎说了什么吗?“


 


 


“……”


 


 


“王源,收起你的心软和同情,拿起你的包,走你本来就计划好的路。”王俊凯看着王源苍白的脸色收起手直起身,”后悔了?把温奎叫回来送你去机场。“


 


 


盛夏厚热的风钻进敞开大门的客厅,王源站在涌来的热浪里看着王俊凯。


 


 


”原来你真的在找死。“


 


 


"王先生自从您决定上警校的那天起,就在分散自己的势力,在西北区那么长时间,都是在培养西区北区的二把手,从今年起各区二把手就是四足鼎立的状态,直接听命于他的弟兄不足一千。”


 


 


8号凌晨一点半王源手指摩挲着王俊凯书桌上摆着的他13岁送给王俊凯的那只小黄鸭微微失神。


 


 


“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已经全部过户给你,投了三份人身保险,受益人全部是你。”


 


 


“明天他会一个人去找欧宇,那边不知道会安排多少人,这是一场必死的赴约。”


 


 


"小源先生,王先生所有感情的对象都是你。“


 


 


王源一怔。


 


 


喜欢吻他却在清醒时从未将手伸进他衣服里的王俊凯,所有感情出口都是他王源。


 


 


温奎朝王源颔首,“大概只有您能救先生。”


 


 


王源当时久久不能从温奎的话里回神。


 


 


那男人,不想活了吗。


 


 


因为他,要走吗。


 


 


王俊凯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孩怎么丝毫没听见他的那些刺,王源就忽然两步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腿上,王俊凯退了一步站稳再抬头,王源整个人又扑了上来,于是本来就没稳的重心此刻就彻底失了衡。


 


 


倒在地上的一瞬王俊凯的胳膊就被王源咬住了,单薄的衬衣迅速将那熟悉的疼&痛传进神经,王俊凯躺在地上偏过头咬了咬牙,王源趴在他身上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咬着那块疤,到底是成年了,比这货小时候疼了一倍。


 


 


但那疼痛感没多久就没停了,因为王源忽然两手撑在他头的两侧抬起身体,再低头小脸对准他的脸,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距离很近,体温压着的地方很私密,那气息还缠着奶味扫着他的鼻尖,王俊凯喉结上下滚动着舔了舔&唇,但马上又慌了手脚。


 


 


那张小脸上啪嗒啪嗒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珠串似地滑了下来。


 


 


王俊凯瞬间将人抱住坐起来,单手顺着王源的背,眉宇沉进深海,他也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就意味着,只有19岁的王源,即将和所有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死别。


 


 


"不哭了,不哭了。”王俊凯一下一下拍着王源的背,“我不去了。”


 


 


不去了,王源再不能知道他死了,而那些王源离开以后的日子,再说好了。


 


 


王源没搭王俊凯的话,只是屁股坐在王俊凯跨上一抽一抽半天平复不了情绪,王俊凯见状就手臂伸进王源的膝窝和腰窝再单膝站起来将人抱到沙发上然后掏出手机打通温奎的电话,“回来,我不去了,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王源深吸了一口气,"他就在门口。“


 


 


"……”


 


 


王俊凯瞬间挂断电话伸手抬起王源的下巴就咬了上去,唇齿辗转反侧不依不饶用力吸&吮,王源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抬起想抓王俊凯的衣服,但半天没碰到就悬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颤,温奎带着一帮弟兄进来又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然后就在门口站了一下午。


 


 


解决欧宇虽然棘手但是有把握,王俊凯要认真起来从没输过,那一周王源就呆在墨水看着王俊凯每天一身血腥味回来,偶尔他实在看不过眼就拿毛巾别别扭扭地给王俊凯擦脖子,不过也是擦不了两下就要被抓住折腾。


 


 


第七天欧宇死在了墨水前一公里的马路上,然后快一周没合眼的王俊凯就睡了三天三夜。


 


 


七月初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提前批出了录取名单,王源没在里面。


 


 


王俊凯几乎是立刻回了墨水,车一开进庭院王俊凯就看见王源蹲在地上伸着手在摸一只小黄猫的脑袋,王俊凯推门下车,王源抬头看着他,“我要养它。”


 


王俊凯扫了一眼猫就眸色凝重地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脑袋里花了一秒整理措辞,“你第一志愿报的是公安大学吗?”


 


 


"不是。“


 


 


王俊凯一愣,"什么?"


 


 


"我没报。”


 


 


"什么?“王俊凯还是没听懂。


 


 


"我说。”王源仰头看着王俊凯的脸,“我报了本市的大学。”


 


 


心脏忽然就开始加速,王俊凯呼吸快了些,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王源,”为了我吗?“


 


 


王源的目光颤了颤,”你7号半夜打扰我,我没休息好,怕考不上。“


 


 


王俊凯单臂一把扣住王源的腰,眸子锁着王源的脸没说话,那眸色里的潮水涌得王源呼吸困难,“我就再多呆四年,结束我就……唔……”


 


 


足够了。


 


 


那天晚上王俊凯跟着玩了一晚上猫的王源走到了房间门口,然后他用额头抵着王源的房门,桃花眼里流转着耀眼的光,“可以吗?”


 


 


王源转过身松了把着房间门的手。


 


 


那晚王源的眼睛从开始红到结束,他的手腕自始至终被王俊凯压在掌心,王俊凯一遍一遍将他眼角的湿&润吻干。


 


 


“王源。”


 


 


王俊凯在最后那一刻前低&低出了一声,他向来如此唤他,不带任何昵称。


 


 


“叫我的名字。”


 


 


颈后的痣被深深吸*入温热的唇&齿之间,王源微微仰着头。


 


 


“王俊凯。”


 


 


背离而驱的齿轮终是层层相扣无缝。


 


 


 




















------END


 



嗜宠(上)

念念如尘:

*架空


 


 


 


0


 


 


 


从不是为了靠近你。


 


 


 


1


 


 


 


K大的附属中学三中自校风整改以来新闻头条多以学术为主,最多掺杂文体版块,但今日却惊现难得一见的八卦消息,“校霸方亦痕高调表白校草遭拒,手抱鲜花坐地痛哭”,标题底下图文并茂,阅读人数急剧上涨。


 


 


刘志宏听完八卦跑回教室凑到校草面前,手肘放在校草的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校草,“方亦痕这次不好弄啊。”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推开刘志宏压着他书本的胳膊,王源低下眼做了一道英文选择题才开口,声色很冷淡,“怎么。”


 


 


周围都是在讨论他眼前这个人的窸窸窣窣,刘志宏退了一脚坐回座位,“他之前记两次大过了,估计这次要再记会被退学。”


 


 


没有丝毫表情的调整,王源又做了一道选择题,“不错了。”


 


 


“啊?”


 


 


能在那人手里有这样的结果,不错了。


 


 


王源再没接话,刘志宏也愣了两秒就没再问,在他心里这个全校公认的校草就是这样,带球扣篮的时候可以把心里的喜悦笑尽在脸上,可是一旦泛冷,就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结冰。


 


 


那个方亦痕最初是以球友的名义接触他们,但没几周就意图明显,上课下课堵王源。王源是三中的校草,高三又是全校最高的年级,所以给王源每天告白的男生女生数不胜数,王源习以为常得冷处理没上心,结果他的队友接二连三被打。


 


 


威胁之意明显,王源当天晚上就给方亦痕传了话。


 


 


“给我告白,阵仗够大我就答应你。”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方亦痕从校门口到王源的教室座位全部挂满了彩色气球,在王源的教室楼下方从清晨单膝跪到正午,但王源始终没往外看,新闻发出的三十分钟后方亦痕还没来得及像文章写得那样嚎啕大哭就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因为他父亲是学校股东的事情对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连句请家长的话都没有,直接记了大过,给人退了学,没容方亦痕半点解释。


 


 


一天以后方亦痕的父母来学校问责,叫来王源和方亦痕对峙,校长对着方亦痕的父母连连摇头,“无论这人还是钱,我都不敢再要了。”


 


 


“什么意思?”


 


 


校长花白着头发轻轻瞧了一眼安安静静站着的小孩,小孩抬着眼淡淡对准他的视线,随岁月变皱的眉头一动,声音忙不迭时地送出,“还请二位给爱子另谋高就。”


 


 


那股淡淡的审视感终于减弱,近六十的男人微微松了口气。


 


 


土壤里一寸一寸盘存着树根,紧密而有序,支撑着上方的葱郁亭亭玉立,浅浅摇晃在这个快要来临的夏季里,从黎明到日落。夕阳快尽的时候王源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耳机里是下午英语试卷的听力部分,王源错了三个,却反复循环了六遍,刘志宏说王源太拼,王源耳机没摘头没抬,“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机会?”


 


 


当时王源没与刘志宏多言,而此刻那辆黑色高级轿车缓缓开入视野的节奏却狠狠碾压着他的心跳,窒息和郁结的情绪周转进黑白分明的眼眸。


 


 


车门被拉开,那张冷峻的侧脸隐在暗色内壁里勾勒着他畏惧的温度,王源只顿了一下就钻了进去,屁股还没落稳就又被抬起来换了目的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抱在温热的怀里,书包里装着的半瓶矿泉水被压出响声,王源在男人抬起他下巴咬住他唇&肉的前一刻捏紧了手指。


 


 


什么机会?


 


 


侧腰被手掌不断摩&挲着发&软,王源仰头由着男人俯首顺着他的颈线在他的颈窝探*索,不适感渐渐消失在意识里。


 


 


是他能逃离这个男人最后的机会。


 


 


 


2


 


 


 


这是王源被迫留在王俊凯身边的第四年。


 


 


A城黑道以河水划分东南和西北,王源的父亲王陆是东南的第三任老大,因为当年一个人单手拿刀砍出了围剿他的对手而被人尊称陆刀王,王陆生性暴&虐,底下的人多是只畏不服,四年前西北的老大冷敖联合王陆最得力的手下王俊凯端了王陆的地盘,称霸了A城,一年后冷敖吞枪自尽,王俊凯接棒至今。


 


 


王俊凯是十七岁的时候跟的王陆,十年,为王陆挨过打挡过枪,没几年就成了王陆身边的红人。


 


 


王陆是快三十岁的时候有的王源,所以王俊凯入道那年,王源才五岁。


 


 


王源的母亲在生下王源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所以那几年王陆想见在寄宿小学上学的王源的时候就派王俊凯去接,一到三年级王源还会拉着王俊凯的小指走出校门,四年级以后都是疯跑在王俊凯前面,在很多兄弟眼里王俊凯总是不爱笑,再戴副墨镜就是满身的生人勿近,而那时候的王源就有胆子拽着这样的王俊凯,只为给自己和小伙伴们在其他小朋友面前长长威风。


 


 


王源是从十三岁开始的拔节,从脸颊轮廓到手腕骨骼棱角分明纤细修长,越长越精致,而那个时候东南城军心不稳,王源三天两头被绑,但王俊凯总能将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最多就是嘴角掉块肉,这点伤放在其他人那就是扎个针,但到了王源这就仿佛中了枪,王俊凯听不得王源的鬼叫,一边叫人去把打王源的人千刀万剐,一边抢过医生手里的纱布和药水,然后那只总是拿枪瞄准靶心的手就在碰到那柔软的樱唇时微微颤动。


 


 


王陆死在乱枪中的那天王源最后被人灌了药送进了冷敖的会所,那年王源15岁,冷敖刚脱了上衣门就直接被人撞开,然后王俊凯用脑门抵着他的枪口,“冷哥,这小孩我要了。”


 


 


在道上混的人大多是有勇无谋,像王俊凯这样什么都豁得出去却能想办法全收回来的人真的少见,冷敖那个时候总觉得,就冲他斥资千万笼络王俊凯的手下最后一分钱都没花出去这一点,要不是王陆对王俊凯有杀父之仇,恐怕现在死在地上的就是他。


 


 


所以这一个人情也算是值当,就摆摆手放了人。


 


 


这事儿本来就该在这里结束,但王俊凯走了两步向前把王源抱了起来。


 


 


冷傲眉头一跳。


 


 


没有人会把杀父仇人的儿子抱在怀里。


 


 


然后冷傲就自以为摸到了王俊凯的神经,之后的快一年三次拿王源做天子,结果年末的时候就死在了会所,枪眼开在脖颈,警察在一周之后鉴定为自杀。


 


 


除了冷敖的亲信欧宇消失,其余的弟兄后来都服了王俊凯。


 


 


而那天的王源在被王俊凯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就张嘴用力咬住了王俊凯的臂膀,从会所到王俊凯的基地墨水一路没放,王俊凯就这样把他抱在怀里没松手,等到了墨水王俊凯把王源放进凉水里,他的臂膀处已有两道深深的齿印,皮肤里面的血肉向外翻出,像活生生被剥离一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块伤疤也被王源反复啃咬,导致这齿印跟了王俊凯一辈子。


 


 


然后王源就被王俊凯软禁了,王俊凯给手下放话,王源跑了拿命来抵。


 


 


西区二把手柏木知道以后是真心服王俊凯,“你这是想走王陆的老路,留着他儿子,真不怕你哪天死在梦里。”


 


 


地下工厂里一批一批枪支上货装箱,王俊凯摸枪的手指随柏木音落一顿后继续,英气的眼睫上下颤动了三次却一句话也没说。


 


 


王源如王俊凯意料的那样不哭不闹不说话不吃饭,靠每天熟睡时打进体内的营养液过活,身体迅速瘦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只有在他靠近的时候才会到处躲,偶尔他费了半天劲找到人的时候,王源已经蜷缩着睡着在柜子角,疲惫从眼角一路延伸到下颚。


 


 


王俊凯的亲信温奎拧着眉,“他这样会不会有一天咬舌?”


 


 


“不会。”


 


 


“为什么?”


 


 


王俊凯眼睛都没抬就坐进车里。


 


 


“他最怕疼。”


 


 


结果当天晚上私人医生刘浩告诉王俊凯,“他再这样下去会死。”


 


 


第二天早上王俊凯就一把掀开王源的被子,两下压制住王源抵抗的手,屈膝压住王源的腿,俯下身额头抵着王源的额头,“说话。”


 


 


王源在未能透过厚重窗帘的光里直视王俊凯的眼睛没反应了一秒唇就被咬住了,王源瞬间一惊,齿关还没防守就被攻&陷,那股太过熟悉的气息突然放大了百倍,偏头去躲的动作还没实施王俊凯就松开了他,“现在,说话。”


 


 


“你他妈疯了吗你?!”刚顺畅的呼吸急需流动,王源的胸腔上下起伏着,嘴被咬得殷红。


 


 


王俊凯视线很浓呼吸很重,却仍旧抵着王源的额头,“从现在起配合医生恢复正常的饮食起居,不配合一次,我们就深一步,现在是吻,你记好了。”


 


 


“……”


 


 


“之后会有老师来给你补课,明年六月份参加中考,九月份回学校上学。”


 


 


“……”


 


 


“从今天起体重往上长一公斤你就有一次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


 


 


“不要试图跑,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找回过你多少次。”话落王俊凯就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源薄唇微启,“起床,刘浩在楼下等你。”


 


 


房间里的空气在安静里来回踱了几步王源才慢慢从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背擦了擦嘴,然后下床,进洗手间,再出来,绕过王俊凯拉开被子钻进去,脑袋在枕头上放平。


 


 


看起来是王俊凯的话一句都没听。


 


 


很好。


 


 


这次在王源明显有了防备的情况下王俊凯花了五分钟把人压在床上,然后手就直接伸&进了王源的裤子里。


 


 


“你他妈……干什么……你…王俊凯呃……”


 


 


这是快16岁的王源第一次触及至此,酥麻至底的陌生窒息感逼退了这些日子里脑袋里所有的浑噩,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瞬王源看着王俊凯的脸,压抑了近半个月的情绪突然溃不成军。


 


 


那天王俊凯紧紧蹙着眉一遍一遍用手指刮掉小孩脸上收拾不住的眼泪,云层秘密聚集留下几近真空的安静,时针转过十几个九十度之后王俊凯将整个眼睛都肿起来的人扛下楼放在刘浩面前的沙发里,又差女佣端来白粥,然后平时老见识王俊凯凶神恶煞的刘浩就亲眼看着王俊凯哄小孩吃饭,那小孩只要吃一口,刘浩都能看见王俊凯脸上慈父的神情。


 


 


真是活见鬼。


 


 


“最后一口。”王俊凯把小勺抵在王源嘴边。


 


 


王源微微偏头避开,王俊凯盯着王源的侧脸,“吃完最后一口我就走,刘浩给你看病。”


 


 


音落王源就转头将王俊凯一直举在他嘴边的小勺咬进嘴里。


 


 


刘浩望着小孩的动作皮肤下层神经一跳,这算哪门子条件。


 


 


这条件的逻辑还没在刘浩脑袋里捋顺,王俊凯就已经放下碗瞥了他一眼又接过温奎手里的大衣出了门,那眼神里的信息和对话里的逻辑搅在一起让刘浩莫名盯着大门愣了神。


 


 


王俊凯很宠陆刀王独子这件事虽然已是黑道昭然若揭的秘密,但新一辈的弟兄几乎都没见过王源真人,王俊凯将王源安排在基地防护最严密的独院里,只有各区一把手有资格进入。刘浩虽跟了王俊凯快三年,但也很少能见到王源,因为除了王源被绑受伤他有机会接触外,王陆还没死的时候王俊凯在外面受的伤从未带回过墨水,他十次有九次的伤口处理都是在王俊凯的车上,王俊凯的要求也总是很一致,整齐轻便,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刘浩记得有几次王俊凯手臂上三四厘米深的刀口缝针包扎后略显得胖了点,那人就让他撤了好几层绷带,他头两次虽好奇但没多嘴,后来应该是听温奎说的,“他很怕那小孩眼睛红,那小孩看见他有伤眼睛就红,又最喜欢挂在他手臂上。”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也是刘浩一直以来对王源的印象,更是他猜测王俊凯留着王源的初衷,而此刻回神后的刘浩拉过这未断奶小孩的小臂找到血管消毒后将针头一寸寸推*进那片细腻皮肤里,耳边还回响着王俊凯这些日子总提嘱咐他的话,“打针你来打,针头用最细的,他很怕疼,你别偷懒让你那助理代你。”


 


 


最后一下将液%体推入的力气用了之前的两倍,抽出针头后刘浩抬眸,闭着略微红肿双眸的那张精致脸颊上,表情无任何松动。


 


 


破裂的嘴角似乎再没疼过,在就此长大的铭心刻骨以后。


 


 


3


 


 


 


那个早上之后的王源就变了质。


 


 


起初是浑浊。


 


 


王俊凯几乎隔三天就要翻一遍王陆旧时势力范围内的地下酒吧区将满脸通红的人带回家,再将他派去看着王源但一出门就都被甩掉的弟兄一通收拾,然后由着小孩闭眼用力咬住他肩膀处还未长好的齿&印,或者在他将他扛回房间放在地上的一瞬忽然用力将他抵在墙上,伸出拇指和食指比成一把枪抵着他的脑袋.。


 


 


“我那么相信你。”


 


 


这句话也被喝醉了的王源双目通红地反复念叨,但王俊凯依旧和王陆刚死的时候一样不和王源深谈这件事,只是施力将人控制好后用温热手掌捂着王源的眼睛后声线低沉,“睡觉。”


 


 


冷傲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几次得手,王俊凯那时虽在他手下办事,但几乎不受他约束,原则和戾气都很重,最赚钱的毒*品偏偏是王俊凯的禁区,而他底下所有的弟兄全部油盐不进,甚至连禹城老大名存实亡的传言都能进他的耳朵,于是王源就成了他的唯一突破口,其实他也好奇,一是陆刀王能生下俊秀至此的儿子,二是这小孩何能敲着王俊凯的一举一动,甚至为了要回他,能碰自己的禁*区。


 


 


最后一次冷傲是将王源吊在基地下层的车库里,王俊凯依旧按照他的要求单枪匹马出现,一出现就无视他们掏出刚刚门口冷傲的手下没查出的枪瞄准吊着王源的绳子开了一枪,绳子断裂王源落地,王俊凯这才扔掉手中的枪看着冷傲,“条件。”


 


 


“从今天起你底下所有的场必须售货,按公斤算,利润三七。”


 


 


王俊凯盯着冷傲的脸三秒然后薄唇微启,“给他松绑。”


 


 


其实王俊凯的当下让步没有让冷傲掉以轻心,王俊凯那三秒视线里的杀意已经给了冷傲足够的暗示,也让他在之后几乎动用了所有严密防备,但王俊凯比他想象的更狠戾和聪明。


 


 


“你踩了王先生的两个底线。“


 


 


最后枪*眼被塞*进冷傲*嘴里的时候,王俊凯的那个亲信温奎看着他目光很淡,“毒品,还有那个小孩。”


 


 


冷傲死的那天王俊凯如之前那个早上一样推开了王源的房门,然后他在王源退无可退的角落里拾起王源的右手放进自己大衣内侧左边的口袋里,“你从十二岁起就知道我的枪装在这里。”


 


 


王源的手背碰着王俊凯枪的手柄,眼睛盯着王俊凯的脸没接话。


 


 


“摸*到了?”


 


 


“你又犯什么病。”


 


 


“我要亲你。”王俊凯在瞬间因瞳孔放大而微红的目光里低眸凝视着王源的唇形,“做你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思绪被干扰了一秒,导致王源错过了最佳躲避时间,右手瞬间被压在王俊凯的左心口,手背皮肤下遍布的神经系统附着在男人跳动的心脏上方,辗转周折的情绪渐渐随着那熟悉体温的撕*扯*纠缠重新回炉烫得王源生疼,濒临窒息的前几秒王源自救一般转动了装在王俊凯左边口袋里的手指方向,在王俊凯的胸膛留给他的空间里用力握住那把枪再抽出来抵着王俊凯的小 *腹。


 


 


开枪基本的流程王源年少好奇时王俊凯就手把手教过他,扳机扣动的声音很清脆,该是王俊凯平日里的最敏感,但此刻却毫无效果,仅仅让王俊凯顿了一秒又变本加厉,那顺着耳鬓一步一寸蔓延至颈窝的吻逼着王源仰头,左手被炽热的胸膛压得很紧,于是右手指尖就因忽暗忽明的思绪忽然松了那握着*枪的劲。


 


 


然后王俊凯就这样被枪抵着*小*腹反反复复吻着这个拿枪的人。


 


 


庭院里的鹦鹉吃过了午餐王俊凯才呼吸浓厚着画了休止符,然后他用额头抵着王源的额头,伸手拿过王源手里的抢,“冷傲今天会死。”


 


 


刚被放开急需呼吸连抵着他额头的王俊凯都没来得及推开的王源呼吸再次一窒。


 


 


“你从今以后的仇人就只有我。”


 


 


王俊凯直起身抬手捏住王源的下颚抬起那张小脸,视线下意识扫过樱唇,“打算怎么报仇?”


 


 


下巴处的细腻皮肤纹路安静地印拓着干燥的指纹,王源抬眸面无表情地回视王俊凯的眼睛。


 


 


“我劝你还是好好学习找条出路,最起码以后你报仇杀了我,自己能活下去。”指腹轻抚过王源的下唇,好看的桃眼微压,“不然你就只能像刚刚那样,被仇人吻着都在等着枪走火。”


 


 


“亲杀父仇人的儿子是不是也很过瘾。”王源眸子里瞬间涌起的锋利情绪刺地王俊凯微微失神,  “叔叔应该很欣慰吧。”


 


 


王源抬手打掉王俊凯的手,“看着你养了仇人的儿子十多年还舍不得杀。”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这就是个修饰词,没有含义。”


 


 


“……”


 


 


从王源十岁起王俊凯打嘴仗就没赢过王源,王源说话从不激动且逻辑清晰反应迅速,以前温奎最常见的就是他们老大被十多岁的小孩顶到无法反驳然后将气撒到底下弟兄身上,直到那小孩压根忘了这一茬回头趴在他背上睡熟。


 


 


但此刻王俊凯的眉宇反倒松了几分,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王源跟他说话最多的一次,看来冷傲的死如他所料从一定程度上给了王源解药,王俊凯将枪收起来没理会王源刚刚的话,“后天开始各科老师会到墨水来,好好上课,再别去喝酒,你喝烂了没意识也不过几个小时。”


 


 


“……”王源低下眼松了劲靠在墙上抬手擦了擦嘴。


 


 


“不好好学习我可以再给你指条路,来给我当小弟,几年以后有能耐坐上二把手的位置然后杀了我。”王俊凯上下打量了下王源,“不过就你这小身板,和人掰手腕能赢吗?”


 


 


“……”


 


 


“所以好好读书,话能不能听懂?”


 


 


王源看着下方的空气跌跌撞撞了很久才抬头,“那你别再亲我。”


 


 


“……”说话还不是股奶味,王俊凯很想笑,“你好好上课别再喝酒,我就不亲你。”


 


 


“……”


 


 


“听见了吗?”


 


 


“恩。”


 


 


王俊凯的吻确实管用,从那天起王源的状态虽再回不去从前,但正常了很多,按家教老师的安排计划作息,很规律,王俊凯也向来守信,从王源中考到升学再没靠近过王源,再加上接棒禹城老大后管辖范围增加,东南和西北哪边都需要经营和震慑,所以王俊凯在墨水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有时甚至瞥王源一眼就匆匆离开。


 


 


王源高一快结束的那天王俊凯是专门回的墨水。


 


 


因为那天王俊凯加的王源学校的那个家长微信群里有老师问他王源最终决定是选文科还是理科,于是王俊凯延了三个现场审查回了墨水,那天王俊凯是坐在客厅里等王源放了学被接回来后问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理科。”王源坐在王俊凯对面声线很淡。


 


 


“考虑好了?”


 


 


女佣将晚餐一一端上桌,白粥清淡的香气缭绕着王俊凯全身上下格格不入的深色,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像即将迎接萤火般静谧,然后王源就在这静谧里直视王俊凯的眼睛,“我要当警察,以后。“


 


 


要拿枪抵着暴*虐*歹徒的头颅,或者卧底深入黑道犯罪团伙。


 


 


要背离前17年频繁见到的那些地下交易,灯红酒绿,娱乐会所。


 


 


要面朝刺眼的阳光,离开你。·


 


 


王俊凯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了王源很久才开口,“想好考什么学校了?”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看来是考虑好了。


 


 


漆黑的眸色微动,王俊凯颔首,“好。”


 


 


从那天之后王俊凯很长一段时间再没回过东南,一直待在西北,温奎也以为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下去,他跟着王俊凯快八年,也算是看着王源长大的,也清楚那场变故里最可怜的就是这小孩,他后来虽然没能看懂王俊凯留着王源的目的是不舍还是故意,但若王源能不怎么见到王俊凯,于情于理对王源也算是好事。


 


 


直到王源高二的那个新年,一直跟着王源的弟兄说,有个女孩登了墨水的门。


 


 


王源晚了同龄人一年读高中,那个新年王源已然成年快两个月,所以跟着王源的弟兄总传给王俊凯的话是学校里追王源的男生女生数不胜数,但像那天一样有能耐找到墨水的,这女孩是第一个。


 


 


那天西北区所有会所负责人的汇报会开了一半被王俊凯叫了停,然后三个车里的弟兄就临时被加了连夜开车回东南的行程。


 


 


那是王俊凯时隔近半年第一次回东南,下午到的,车靠近墨水的时候温奎远远就看见那个女孩被守门的保镖挡在墨水的大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粉蓝色的袋子,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后座闭着眼假寐的王俊凯,而感受到他动静的王俊凯才睁眼,目光带着审视顺着他落向窗外,然后瞬间就泛起了黑色的浓雾。


 


 


那浓雾让温奎的脊背冒了冷汗,他记得上一次王先生眼里有那黑色的时候,他没多久就接到了了结冷傲的任务。


 


 


但王俊凯当时一句话也没说,于是车就直接路过那女孩开进了墨水停在庭院,温奎下车给王俊凯开了车门,王俊凯一脚刚踩在地上,王源就一边穿大衣一边走了出来,淡蓝色衬衣白色长裤外加浅驼色外套出现在他们这一群清一色的黑压压里,明亮得几近刺眼。


 


 


王源看见他们动作明显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脚步没慢就要路过他们,但下一秒就被两脚踏下车的王俊凯单手抓住手臂施力一收再一转,压在了车架和自己之间。


 


 


在场三个保镖,后车五个弟兄连同温奎都大气不敢出。


 


 


“王警官做什么去?”


 


 


时隔半年那气息还是熟稔,才依着王俊凯抓着他手臂力量站稳的王源背抵着车架,视线落在王俊凯的下巴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长高了。”王俊凯低眸看着王源下垂的眼睫,这个距离王源的额发能触到他的鼻尖。


 


 


“……”


 


 


“外面是你女朋友?”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下巴瞬间又逼近王源的瞳孔了一倍,低沉的声线一字一句敲进王源的耳膜,“外面,是谁?”


 


 


强烈的不好预感让王源下意识反驳的话也变得僵硬,“跟你……唔…”


 


 


唇*齿被咬住的下一秒王源就用力偏头躲开,眼睛瞪大还没质问下巴就被捏住重新拉了回去,侵*入的味道还和两年前一样,不过带了傍晚的温度,王俊凯的力气还是很大,只要想控制他就基本没他说话的份,除夕的灯笼挂在庭院的老树上晃晃悠悠等着立春,冬天向来走的张扬,裹着在外久站着的人鼻尖通红,温奎低着眼完全不敢抬头,听声王源应该是没怎么反抗,他就说王俊凯为什么从不沾荤*腥,和谁谈生意都是独坐一旁,原来留下杀父仇人儿子的意图确实颇具渊源。


 


 


身后*硬*着的车架开始隔得王源生疼,身前被环绕的体温烫的他酸麻,于是好不容易再次偏头躲过啃*咬的王源只能迅速蹙眉服软, “同学,是同学。”


 


 


“既然是同学就没必要去了。”王俊凯的唇向上移了移却没离开王源的脸,“温奎送客。”


 


 


“是。”


 


 


温奎连忙抬脚的同时伸手赶着司机,后车的弟兄和值岗的三个保镖,汽车的尾气消失在空气里后的庭院忽然又空空荡荡,像这半年王源几乎每天都会看到的一样,接近黄昏的下午四点像谱着悠扬的葫芦丝,王源却觉得碰着他脸颊的唇有些烫人。


 


 


王俊凯之前仅有的那两个吻总带着那人与生俱来的侵略感,且基本落点是他的嘴,颈部或耳后,充其量多个肩,动作基本上就是双手按着他的手臂固定着他,原由也是王源能解释的范畴。


 


 


但此刻的王俊凯却只是唇贴着他的脸,单臂扣着他的腰,没有任何侵略意味,而且就这样保持着这个类似半个拥抱的姿势站在车门和车架的夹角间一动不动了快一分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扭。


 


 


那些呼吸打在耳尖很别扭。


 


 


王源顿了几秒头就微微向后一仰避开那嘴,然后反手绕到腰后抓住王俊凯的手腕将箍着他的手臂拉开,再抬手推开压着他的胸膛,接着就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背挺得十分笔直。


 


 


王俊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失笑,隐在深处的眸色是堪比晚风的温柔。


 


 


只是没人知道。


 


 


那个除夕之后王俊凯就再没去过西北区,道上所有的会所,酒吧和夜店的重心也突然全部往东南移,王源的寒假作业在初六的前一天才完成,比他的计划进度晚了一倍,原由是身边忽然高频次现身的王俊凯,以及随之而来的吻。


 


 


晨起,午后,睡前,楼梯转角,房门背后,庭院树下。


 


 


但凡王俊凯能困住他的地方,随时随地没有道理。


 


 


最开始王源还能站着不动跟王俊凯正面刚,“你不记得你说过我好好上课就不再亲我?”


 


 


“不记得。”


 


 


“你……唔…”


 


 


那些吻密密麻麻柔柔软软却到最后能完全吞*噬王源的意识,几次无*力之后王源就只能躲,抿着已然微麻的嘴看见王俊凯就闪。


 


 


正月十五的最后十分钟,王源站在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取了罐牛奶灌进肚子,余光里的桌台上还有半块月饼,傍晚的时候王俊凯从他嘴里卷走了那另外一半的1/4。


 


 


记忆触碰的温热烧着王源的耳朵,这男人大概率是疯了。


 


 


回到房间打开日历,离明年高考还有17个月,王源的指腹缓缓划过薄纸,离他彻底离开王俊凯,还有19个月,六千九百三十五天。


 


 


成群旋转的星球努力触碰着新的轨道,漂亮眸子里的神色微微空洞,那空洞在之后的快一年里持续,在王俊凯虽没进一步动作但绵延不绝的吻里加深。


 


 


黑板上60天的字样敲着钟摇摇晃晃,王源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耳机去上学前忽然回了头,王俊凯坐在沙发中央低眸审视着刚被呈上的枪支样品,轮廓依旧是那样,他从五六岁看到王陆死,都没怎么变。


 


 


清明的雨迟到了三天,却没忘淅淅沥沥兜兜转转,淋着山坡深处孤独已久的墓碑。


 


 


 



非温茶(全十话+双番外)

温杯热茶:

前言


 


写了快要一个月的非温茶,最后看了看也没几个字,心塞(。


誓当不碎嘴的写手,前言只有三句话,没错这是第二句。


本文禁转禁盗禁改禁二次上传


BGM:http://vdisk.weibo.com/s/tdIxQQUVvLxre


这是看文的亲友也是我的好朋友给谱曲的非温茶 真的谢谢所有喜欢这篇文的人们


 


 


 


 


楔子


 


对于波澜壮阔几乎每天都会爆出重磅新闻的华语娱乐圈来说,今天这样的日子发生这样两件惊天动地的事,实属少见。


 


全球知名词曲创作人王俊凯远赴爱尔兰与秘密相恋情人签署百年婚姻契约。


 


凭借票房过十四亿的《温茶》一影迅速蹿红并入围奥斯卡新人奖的亚洲新新影帝王源宣布息影并永退娱乐圈。


 


而这一天,正当值中华民族传统节日——七夕。


 


两条爆炸性新闻几乎同时爆出,瞬间伤透了大天朝万千少女的心,一时间微博评论四起,有猜测有质疑,甚至有的还当起了侦探玩上了推理,非要把这两条全然不搭边的新闻给硬捏在一起。


 


原因?还不就是这两个人十几年前曾同属于一个少年组合。


 


“他俩不是当年一起从一个TFBOYS的组合出来的嘛。诶你们说,会不会这俩人同时出事……跟对方有点关系?”


 


“怎么可能?当初组合散了以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了!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都好几年过去了。”


 


“不会不联系吧?温茶那部电影的主题曲插曲片尾曲可都是王俊凯写的啊!”


 


“哎哎哎别吵吵!你们快看天涯!有人爆照片出来了!说一年前温茶上映新闻发布会那天,王俊凯不是作为秘密嘉宾出席了吗,有人偷拍到俩人在后台吵起来了!据说特别凶,有图有真相!”


 


……


 


“你们不去演名侦探柯南真人版简直都屈才了都。”刘志宏看着网络上一条一条跳出来的评论,一个没忍住碎念出声。


 


扔下鼠标合上笔记本电脑,刘志宏突然想起楼下那堆等着他下楼就围堵他的记者们,于是心情格外沉重的抄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方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接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又在玩手机。


 


刘志宏深深叹息,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对着那边悠悠应着喂的某人吼:“你终于接电话了!我以为你挂蛋了呢!玩什么失踪啊记者都堵到我们家来了你知道吗!你有没有点良心啊王源!”


 


对面短暂沉默三秒,而后一如每次坑刘志宏时惯用的招数——先是奉承的哈哈哈笑个没完,又语气无辜携带恳请,“我不是心情不佳吗,你替我顶顶啊,过了风头我就回去!”


 


“……喂,老子是柠檬台的当家主持人不是你王大源的经纪人啊!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对面电话就猛地被切断。


 


刘志宏一脸黑线,边瞪着手机边恶狠狠地想王源你等着你敢回来我就敢劈了你。


 


而现在……


 


刘志宏起身蹭到窗户边,趴着看楼下黑压压的一群记者,奸诈且邪狞地笑了——先让我出去卖个队友吧。


 


 


 


 


第一话


 


王源没接温茶这部电影以前已经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年,可岁月时光却没为他带来任何身份名气,反而让他始终无法脱离TFBOYS的影子,演艺事业发展的更是没半分长进。


 


说起来他自己也有点小无奈,从影三年多,王源凭借着前偶像男子组合门脸的颜片约不断,但每每找到他的角色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酱油,什么女主角青梅竹马的男闺蜜,男主角身边跑腿跟班的男助理,简直快要专业演男三号二十年。


 


每当喝了点小酒,王源就会七扭八歪的倒在家里给二文刘志宏打电话。三年不变的老问题,我为什么就不能演主角,数年如一日的质问。


 


“大概是你那张娃娃脸没法演什么硬汉或者冷酷花美男吧,毕竟你是宠物系的,观众看了比较容易出戏。”


 


“……你他妈才是宠物!我是奶奶!”夹杂着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王源带着酒劲儿,愤怒地朝那头吼,随即掐断了电话。


 


好吧,他承认,自己成也这张脸败也这张脸,做偶像的时候被少女追捧喊萌花痴尖叫,做演员却什么角色都驾驭不起。


 


三年来,王源接过的剧本里最厚的一本,还是他刚踏入影视圈里接的第一部。


 


那是一个跟男主抢女主的悲催男二,说来应该也算是现下女生们会喜欢的深情种子,却没想到开播后收视率能那么低,一连七八天不见增长,平稳保持向下颓势直至跌爆。


 


再等到中期,这剧直接在卫视黄金档下线,拖去了深夜剧场鬼哭狼嚎。


 


也就是这样,王源错过了从影视圈一炮而红的机会,从此开始低靡不振。


 


转眼,三年过去了,本正青春的他也已经迎来了二五年华,步步朝三十而立的年纪迈去。


 


而立?我立在哪了我。


 


王源坐在冷冷清清的电视台梳化间上着妆,边被扒拉着一头乱发边神游太虚感慨人生。


 


今天王源只有一个通告,还是录刘志宏的综艺节目。靠着与主持人二文的良好关系,王源基本上已经算半固定在了这节目,平时有事没事就过来溜达溜达做做代班主持,也算释放下自己在演员灵魂下深藏的话痨心。


 


彼时,他正跟新来的造型师有一搭没一搭的侃家常,身后经纪人姐姐杨乃站在门口接着电话,虽然听不太清她在说的内容,但从她那激昂澎湃的语气中,王源也大概能明白现在的她正处于兴奋不已的状态。


 


王源瘪瘪嘴,完全没当回事儿——说不准那姐姐又谈恋爱了呢。


 


“哎呀我的源源哟!我的源宝贝儿哟!”杨乃踹开梳化间大门,一脸“我昨天买了彩票今天中了五百万”的表情扑到王源面前,吓得正帮王源吹头发的造型师手一抖,险些把吹风机砸在脚上。


 


略带怨念的造型师斜瞪了杨乃一眼,王源觉得甚是丢人,忍不住在内心掩了个面——二文这儿新来的造型师果然不知道我经纪人是个神经病的事实。


 


“源源,你知道我刚接一什么电话吗?”向来粗神经的杨乃自然发觉不到在场二人丰富的内心世界,依旧操着一口喜气洋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大嗓门在吼,“保证你听了以后比我还激动!”


 


王源费尽千辛万苦才忍住掀个白眼给她的冲动,“什么电话?”


 


“你知道吴杰森吴导吗?”杨乃斜靠去梳妆台,一脸神秘兮兮的问。


 


当然知道,王源怎么可能不知道。


 


Jayson Wu,美籍华人,毕业于美国加州名校UCLA,近年来迅速窜红的新锐导演,因取材大胆拍摄手法新颖而在圈内被诸多演员推崇,尤其是他的代表作《感人噩耗》,上映首日便破下三亿票房,国内外对此电影皆是大大好评,甚至还入围了那一年的柏林电影节。


 


至于感人噩耗那部电影的男主角,可是王源的旧识了。


 


王源这个人,不信邪不认命,也自然从来不信什么天上掉馅饼之类的事。不过说来也造物弄人,兜兜转转,王源拍了这么多年的男三,做梦都没想过十几年前成天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天宇兄弟中的刘一麟能突然接到吴导的戏。


 


据传言吴导就喜欢挖掘掩埋在娱乐圈深处的好苗子,刘一麟大概就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那个人吧。


 


王源眨眨眼,盯着笑得一脸邪魅狂狷的杨乃有些反映不过来——姐姐,你突然提吴导,莫非是想说这次馅饼砸中我了?


 


“猜中,不过才砸了一半。”杨乃仿佛瞬间习得读心术,一眼看透现在的王源在想什么,“吴导这次的电影策划了整整一年半,就是想铆足劲儿冲击奥斯卡,所以在选角方面极其慎重。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吴导助理,说之前吴导试了几个都不满意,这才找到你。”


 


这才找到我,也就是说不一定会选中是我。


 


王源下了节目就被杨乃快马加鞭拉着赶去吴导工作室,路上王源紧张的手心都在出汗。突如其来的机会抛给了毫无准备的他,王源清楚知道,这一次的试镜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搏的机会。


 


可吴导向来不按套路出牌。


 


按道理来说邀人试镜是应该传送过来一小段剧本内容提供演员准备的,可杨乃刚才在节目录制现场就一直握着手机,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任何消息,这说明吴导到时候是要看王源的临场发挥。


 


这一消息被王源知道后,弄他更加紧张无措,就连驾轻就熟的娱乐节目脱口秀都放空口误,险些被节目导演点名提醒。


 


一路提心吊胆,王源傻愣愣的,几乎是被杨乃硬拽着拖进了吴导工作室。问了工作人员才找到吴导指定的试戏间,王源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吴杰森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凭着满腹才华走到现在知名导演的地位。彼时的他正独自坐在试戏间翻看温茶新鲜出炉的剧本,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就看到瞪着一双小鹿眼惊恐又不安的王源。


 


就是他了。


 


几乎一眼一瞬间,吴杰森就知道,王源便是他要找的男主角。


 


温茶这部电影讲述的,是老一代年轻人从乡里进城,经历歧视与奋斗而逐渐蜕变成蝶的故事。而电影名温茶二字,隐隐意喻人性,也代表着主角在奋斗路上历尽挫折,却仍不改的那一双纯真的眼。


 


于是吴杰森单单为找那一双眼,看过了无数演员的试镜,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纯,直至这一瞬间王源的出现。


 


“来来来,快坐。”仿佛意识到自己霎那间的表情太过夸张,吴杰森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故作亲切的伸手请王源进屋。


 


杨乃那个不争气的经纪人,一路上气焰那么嚣张,到了门口却打起退堂鼓,说什么都不肯陪王源一起进去。王源心里本就没底,现下又独自面对知名大导演的面试,紧张腿软的简直快要跪地上了。


 


筹措地小步蹭过去,王源小心翼翼的端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吴导磕磕巴巴做自我介绍:“吴导你好,那个……我是来试镜的,叫王源。”


 


吴杰森闻言,抬手推了眼前的剧本放到一边,一脸饶有兴趣的看他,“不用试了,我们随便聊聊。”


 


不用试了?


 


王源听见这句话,一双眼瞬间瞪得老大,他以为自己还没张口就被导演给无情拒绝了,顿时如泄气的皮球似的缩在沙发上。


 


吴杰森看着王源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心下愈发满意自家小助理向他推荐的这号人物。


 


略显随意的话扯几句家常,吴杰森不胜喜悦自己找到了心目中的男主角,直到最后才敲定板对王源说:“过几天我会让助理将剧本送去你们公司,你仔细研读下,下个月末就会开镜。”


 


……等等。


 


王源眨眨眼,意味不明地指指自己,“剧本?”你的意思是……我被选上了?连演技都没看?


 


吴杰森笑弯眼睛,边点头边说:“你的形象其实很符合我心目中的那个角色,只是我还真不知道你演技如何。不过没关系,我是导演嘛。”


 


吴导真正的确认让王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空中急速下降的人被瞬间托进了云彩里,激动的差点咬掉自己舌头。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王源一个劲儿朝吴杰森鞠躬,吴杰森看着他不停散发爸爸级的微笑,全然没有半分传言中大导演的架子。


 


大抵是突然想起什么,吴杰森啧了一声,道:“对了王源,你是不是跟王俊凯挺熟的?”


 


腰还处于半弯状态的王源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便僵在原地,霎时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倒流。他呆滞地直起腰,看着吴杰森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哦,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问问。”吴杰森见王源那跟小兔子受惊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解释:“我就是想邀他为这部电影写主题曲,可他吧……挺神秘的,没有经济公司也没有什么可联络的方式,所以就想让你帮忙搭个桥。”


 


怎么没有联络方式,他经纪人武齐是干嘛的。王源不禁在心底碎念,却没敢开口拒绝吴杰森的请求。


 


纠纠结结吱吱唔唔半天,王源憋红了一张脸,走出试戏间的门。


 


 


 


 


第二话


 


王源跟王俊凯在一起过。


 


既然带了个过字,那便只是曾经。


 


从吴导工作室出来,王源径自上车坐在后排闷着脑袋不讲话,吓得杨乃以为他落选,刚想开口安慰他没关系别气馁还有别的机会,却听见王源闷声闷气地回了两个字:“过了。”


 


过了?


 


过了!


 


你丫过了还这么忧郁是闹哪样啊!


 


……


 


回家途中,王源静静靠着车窗瞧着窗外微醺的夜色失神,橙橘色路灯懒洋洋地打在他恬静的侧颜,身旁坐着的杨乃自从听说拿到角色后,就一直唧唧喳喳说不停歇,直到半天不见王源回个声儿才发觉不大对劲儿,试探性地瞄瞄王源表情,杨乃懂了,乖乖且识趣地拉上嘴边的拉链,噤了声。


 


时光且蹉跎,岁月却丝毫未给王源带来任何伤害。


 


二十五岁的王源还一如当年杨乃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好看,纤长的睫毛在或明或暗的街灯下隐隐闪烁,看得杨乃目不转睛瞬间痴汉,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王源啊王源,你简直就是上帝派下凡的小天使啊。


 


公司为王源安排的住处在上海城里最远离喧嚣的地方,那里到了晚上十点便安静的不得了,杨乃为此替他抱怨过很多次,说公司这是把他发配边疆。可王源听了,只是笑得眼角弯弯,说这样也不错,完全保证了他的睡眠质量。


 


小区门前的一个街角,王源倏然出声提出要下车自己走回去的想法。杨乃见他状态不佳,却也不好张口问原因。


 


她知道,王源是个过于压抑的人,给别人看到的总会是爱说爱笑又爱闹的一面,什么心酸不满埋怨通通埋在心里,打死不肯给人看到。也正因为这样,杨乃才会那么心疼他,手底下有两三个艺人却唯独对其中最不红火的王源好。


 


习惯性的叮嘱了他几句要小心的话,杨乃叹息着拉开车门放王源下了车。


 


处于深冬的上海夜里凉,王源刚下车就感受到了来自冬天的恶意,全身上下瞬间抖了一抖,王源缩缩脖子,用手紧了紧大衣,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吴导最后的请求确实大大为难了王源。


 


自从二人分手,再加上组合解散,王源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王俊凯了。


 


不对,怎么能仅说是见呢,王源甚至都没从任何朋友口中了解到现在的他过。


 


他好不好,分手后有没有新欢,现在在哪生活,重庆还是别的地方。这一切疑问王源通通都不知道答案,仿佛组合解散后王俊凯就彻彻底底消失在了王源的世界。若不是他名气大,大到一发歌全华娱圈的新闻头条都是他,王源甚至要怀疑王俊凯这个人是不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王源脚下踢着小石头,张张嘴哈出一团白花花的气,忍不住苦涩又无奈地牵起唇角。


 


现在,谁还会记得呢。


 


谁还会记得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甚至曾经相熟到日夜为伴,还幼稚的拉着彼此的手许下过什么永远不会变的承诺。


 


连朋友圈子都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如今却也逃不过天各一方。


 


果然,那雷池终究是不该越的吧。


 


王源垂着头,输密码走进单元楼,按下侧面的电梯开关静静等待。


 


王源其实一直很喜欢吴导那部感人噩耗,却一直没胆子看到最后,只因片中有段剧情,屏幕一黑,上面着了简简单单几个字,便令王源眼角泛泪,颤抖着手关掉电视机。


 


那句话是这样的——


 


在我生命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像是感人噩耗,犹如七十年的老唱片,冗长又动情,他永远在伤我,包括他的名,听见一遍痛一遍,光想想就令人掉眼泪。


 


王俊凯其实,也是王源的老唱片。


 


所以今天在王源听到王俊凯这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头仿佛刹那间被无数根针给扎了一样,那种酸疼,简直令王源不敢相信自己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王俊凯,刺激的他差点直不起腰掉下眼泪。


 


你问王源还爱吗,他只会告诉你他对王俊凯的感觉不过是习惯。


 


就像人习惯拥有空气,鱼习惯在水中生活,王源习惯了王俊凯,习惯了人生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参与,却比鱼要强上几百倍,至少王源不是没有王俊凯就不能活,对吧,你们看,他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他可以一个人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好好回家,好好上楼。


 


只是……


 


王源扶着墙换掉鞋,随手拍开客厅的灯,瞧着杂乱无章满地废物的家,突然又鼻酸的想落泪。


 


……王俊凯你他妈简直就是一个催泪弹!都三年了还没过时效期,不就是收拾屋子吗,处女座了不起啊,我自己也能行。


 


王源在心底怒骂着,随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刘志宏。


 


响了两三声对方便接了起来,王源吸吸鼻子,一句客套没有,直接切入主题:“你有易烊千玺电话吧?给我。”


 


……


 


说到当年组合解散,王源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千玺。


 


当初加入时的毫无人气,后期公司方面的资源独捧,易烊千玺仿佛是他跟王俊凯的附属品, 尽管当时三人中最优秀的那个明明是他。


 


王源觉得在自己的人生里,千玺是个很重要的人,他曾亲眼见证他们从默默无闻到一夜爆红,又曾亲眼看着他们从爱得死去活来到分崩离析。期间,千玺对他们没有半分埋怨,即使最后因他们两个人的缘故而导致组合解散,千玺也未曾发过半句牢骚。


 


正因千玺的处处忍让,让王源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千玺。还记得那年分别时,王源羞愧到不敢与他说句再见,就直接拐着二文一路逃到了上海。


 


王源就是这样的人,太多的话说不出口,不爱解释,不爱跟人掏心掏肺,比起坦诚相待更宁愿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没人的时候想怎么哭都行,有人在?那不好意思,我王源就是个钢铁般的战士。


 


可这一次,王源不得不向自己低头。


 


吴杰森的事他没法拒绝亦不能拒绝,天知道这样一个机会他等待了多久,他不能放掉,所以就得全力以赴。


 


他想找王俊凯,就得知道他的联络方式,或者他现在人到底在哪。二文肯定是不晓得了,当初被自己拐带来上海,也就说明了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不过,他知道二文一直跟千玺有联络,说不定……千玺跟王俊凯也有联络。


 


王源坐在窗台,瞧着刘志宏方才发过来的一串手机号码,闭了闭眼一狠心按下拨通键——王源你这么选择了,就再也没有退路。


 


不知为何千玺竟在嘟声前便接起了电话,弄得王源措手不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三年不见,王源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千玺只喂了一声,沉默片刻便叫出了王源的名字。


 


王源听了很是讶异,全然不知千玺为何会一下猜中这边是他。


 


“你……”王源张口的声音有些微哑。


 


“大源吗,有什么事明天见面说吧。”千玺的声音稳稳,像是带着丝丝笑意,“我舞台剧巡演到上海,今天约了二文吃饭,现在在一块。”


 


 


 


 


第三话


 


一夜无眠,梦里是三年前关于王俊凯的最后一场回忆。


 


那段时间的王俊凯很不好,二十三岁,川音刚刚毕业一年,却苦苦在家愁于拿不出新歌,灵感都堵在脑子里,再加上外界娱媒赐予的压力,王俊凯的糟心事一波接一波,日积月累,情绪受到影响,烦得整日一张面瘫脸对人。


 


而那时候的王源才二十二岁,川师毕业,一出校门就接了部男二号的电视剧,开拍的顺风顺水,凭借着TFBOYS的成员而累计的人气备受关注,一如他生来惯有的好运气。


 


那一年,是王俊凯跟王源在一起的第四年,也是最后一年。


 


王源拍戏很忙,男二号的戏份并不轻,再加上拍摄外还要进行宣传照花絮及录制综艺节目接受宣传采访等等工作,忙得他几乎来不及合眼,每每都只能在车上眯一下就跳下车去笑脸对人,自然也就顾不得闷在家中的王俊凯了。


 


一星期不见,偶尔只能靠电话跟王俊凯联络,听着他在那边沮丧地说着今天还是没有半分成果,王源抿抿唇,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被身后走过来的经纪人给拍了背,硬是喊他快去接受探班记者的采访。


 


王源瘪瘪嘴,百般不乐意,却还是乖乖跟王俊凯说自己今晚会早下,一会去他那,还叮嘱他一定要等他。说完,王源在听到对方轻嗯了一声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电话掐断,手机扔回口袋里。


 


王源没想到过,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与王俊凯如此亲近的打电话,不然管他什么记者探班随机采访,王源打死都不会挂断这个电话。


 


早早下了剧组便就着经纪人的车赶去王俊凯家,王源风尘仆仆,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站在王俊凯家门口按铃,虽然面色憔悴,上扬的唇角却掩盖不了他心情快要好炸了的事实。


 


门一开,他就上窜下跳扑到那开门人的身上。


 


“我快累死了,赶紧赶紧。”王源靠着自己的体重将王俊凯死死挤回屋里,顺道用脚关了门。


 


王俊凯的脸色也不好,王源没去猜测原因,只以为他是写歌又熬夜了。半带关心的碎念了句你注意点休息,王源从王俊凯身上下来,轻车熟路地拉开鞋柜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


 


“吃饭了吗?”王源靠着两脚互相蹭脱掉了脚上的运动鞋,边趿拉拖鞋边随口跟他说:“没吃的话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火锅店特别好。”


 


“……跟祁橙一起吃的那家?”


 


这是王源进门后王俊凯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里带的是王源前所未见的冷淡,瞬间令他将脚塞进拖鞋里的动作僵住。


 


祁橙,王源正在拍摄的那部电视剧中的女一。


 


娱乐圈这东西,不就是这样,干点什么事都最好是先传出点绯闻来,靠暧昧及恋情来拉宣传跟噱头是所有导演都会用的伎俩,自然王源现在在演的这一部也不例外。


 


而昨晚王源确实是被经纪人拖出去作秀的。


 


“我给你打电话没接,原来是在跟女一号吃饭啊。”见王源不回话,王俊凯轻嘲出声,两只手随意地插在休闲单裤的兜中,口吻酸的不像话,“害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居然打电话去问千玺。”


 


不知道王俊凯又说了什么,持续沉默的王源终于因受不了而瞬间爆发,抬起头直直对上王俊凯的眼,就连方才上扬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王俊凯,你说够了没有,这圈子是真是假你待了七八年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王源很累,王源太累了,王源连眼睛都没闭就来找他,王源一进屋就关心他有没有休息有没有好好吃饭,却不成想对方竟一张嘴就来找他这种无用的茬。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梦里已经不是很清晰,王源只看到自己被王俊凯某一句话给彻底戳中了点,随后冲着王俊凯摔了自己安置在他家的情侣杯子。


 


玻璃砸到地板上破碎的声音犹在耳畔,王源倏然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才发觉一切都只是个梦。


 


幸好只是个梦。


 


他松了一口气,手却紧紧攥住被单。


 


……


 


第二天王源当然是毫无意外的顶了一双熊猫眼前去赴了千玺的约。


 


“就因为这个你来找我?”千玺听王源讲完事情大概,似笑非笑地挑着眉看他,“我确实跟王俊凯有联系,而且关系还不赖,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要让你去找他。”


 


……我还能吃了他不成?王源瘪瘪嘴,有点不乐意,“二文也不想我去找他。”


 


“我想我跟二文担心的原因应该是同一个。”千玺意有所指,手上捏着小匙不停搅和咖啡,“怕你一去不复返回来的时候只剩骨头渣。”


 


敢情着你俩是怕他把我吃了?王源哭笑不得,抬手支着下巴说:“你放心,在他那我应该没什么好丢的了。”


 


“你还喜欢他吗。”千玺毫无缘由地抛出一句,话语直接的令王源有些措手不及。


 


千玺见他低着头不应答,随手放下手中的小匙,眼带笑意可口气却一点都不温暖地说:“不喜欢他就别去找他了,邀歌的事我会代劳。”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通你俩为什么分开,那个原因说起来也有些太过幼稚了,王俊凯那人什么样你王源还不知道吗。”


 


是啊,千玺说的对,王俊凯那人什么尿性,他王源一清二楚。


 


感情洁癖,不允许两个人在一起中途有任何一丝不干净的成分,小心眼又爱嫉妒,莫名其妙的特别在意小细节,要强好胜又极其刻板,吹毛求疵又固执挑剔,这样一个他,偏偏又会有矛盾的自卑心态,实在是让王源为之头疼。


 


还记得那天在王俊凯家同他吵完,王源几乎一回家就后悔了。


 


王俊凯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心底的臭毛病在泛滥,不高兴他跟别的女生出去吃饭,不高兴他跟别的女生故作亲密还上了头条,他能猜到王俊凯是如何摆着一张臭脸在网上看别人对这件事的评论的,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一定受不了王俊凯同人传绯闻暧昧炒作。


 


可如今却被他闹得成了不可开交的一件事。


 


砸了杯子又摔门走人,实在是弄得两个人都下不来台,可那时候王源的脾气上来了,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转念一想,王源又不愿意跟王俊凯低头。


 


王源跟王俊凯在一起四年了,王源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活得特别累,王俊凯那个人,就是个即使自己做错了也不愿去道歉的天之骄子,他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王源就得过后灰溜溜的来跟自己道歉,除此之外毫无任何回旋余地。


 


王源累,王源就这一次不想低头,强迫自己如往常一般继续拍戏宣传,对外全然像个没事儿的人。


 


然后一来二去,王俊凯向公司提出了解约。


 


知道这件事的一瞬间,王源以为自己的天都塌了,经纪人告诉他的时候他险些没站稳要跌坐在地上,还没等经纪人去扶他一把,王源就转手推开他跑出了电视台的录制间,随手拦了辆出租连妆都没卸就赶去了王俊凯家。


 


上了楼却发现屋子里全是搬家公司前后忙碌的身影。


 


后来他才知道,王俊凯为了付违约金卖掉了房子跟车,几乎一夜之间回到七八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他。


 


然后,他找不到王俊凯了。


 


组合解散的新闻发出去那天,王源一个人坐在家中的阳台上边喝啤酒边吹冷风,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碰这种东西,以往只要有王俊凯在,他便没机会喝这种对嗓子及身体不好的东西。


 


王俊凯就是这样的人,他爱的他关心的,就别想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想到这,王源不禁有点想笑。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灌啤酒灌得几乎快要人事不醒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王俊凯的短信,上面写着让他好好生活,然后忘记他。


 


王源当时就笑出了眼泪。


 


王俊凯,你知道吗,那时候我都喝醉了,灯光在我眼里都变得模糊了,可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你那句要我把你忘了,呵,王俊凯,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思绪未落,咖啡厅的音响中竟突然传来令千玺与王源都无比熟悉的声音,那是王俊凯去年写的歌,曾拿到金曲奖最佳热门单曲的歌,叫做《梦里》——


 


梦里你眉眼清隽如初


梦里你唇角笑容漂浮


梦里你占据整个孤独 


梦里我的爱慕


被你轻轻托住


梦里思念如故


竟让梦里的我措手无助


 


……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王俊凯写不出歌,是因为他太幸福了,写出来的全都是你们两个在一起有多甜蜜,所以每每得不到制作人亲睐。可现在,你听到了吗。”千玺悠悠张口,声音不慌不乱,却极其有力的砸中王源的心脏,“你能听到吧,大源,现在的王俊凯,在用他所有的歌告诉你,他还爱着你。”


 


 


 


 


第四话


 


王源坐在候机厅发呆,脑袋里全是千玺边将王俊凯的住址写在纸上边对他说的话。


 


“当初王俊凯卖了房子跟车交完违约金就一个人去北漂了,他跟我说,他丢掉重庆手机卡以前曾给你发过短信,却没等到你回。”说完,千玺将纸推给早已傻愣愣的王源。


 


“他初到北京的时候很苦,身无分文又没有熟人,租了个简陋地下室住,几乎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还是面包配矿泉水。那段时间他瘦的特别快,以至于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千玺轻轻地笑,不露痕迹的给王源撒盐,“你相信吗,天下唯吾独尊的王俊凯,竟然会来向我求救,说自己吃不起饭又没地方住,说自己突然有点怀疑活下去的意义。”


 


“王源,我们三个里,现在名气最大的便是他,而我却觉得王俊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吃了我们两个都没吃过的苦,即使你当初也是一个人远赴上海,但你有你自己的积蓄,还有个二文,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甚至……我偶尔觉得我们的组合也散的特别对。你看,倘若我们没有散,也就没有现在的你我,跟王俊凯了。”


 


千玺顿了顿,含着笑对上王源的眼睛,“所以,你也不用对我觉得抱歉。你看,我现在是个专业的舞蹈演员,正全世界巡演我的舞台剧,这是我觉得最棒的归宿了。你不也是一样吗,大源,即使一辈子只能演个小男三,你也觉得很幸福不是吗。”


 


是啊,我喜欢演戏。


 


当初高考费死拼活的补习做卷子,还不是为了能考上川师电影学院,为了毕业后能专职演戏,做一个能上大荧幕的优秀演员。


 


说句实话,王源觉得如果王俊凯不先提出解约的话,自己也会去踏出这一步,因为偶像组合并不是他想要的,不论之于王俊凯,还是之于千玺。


 


所以,他决定去找王俊凯了。


 


王源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摸了摸里面放着的,折成了正方形的纸条牵起唇角——虽然可能已经没办法再从新在一起,那么,就去做个朋友吧,毕竟这茫茫人生中,能有几个人参与你大半的岁月。


 


……


 


而王源坐在由上海飞往北京的飞机上的时候,王俊凯正猫在家里的录音间赶歌赶得生不如死。


 


总是做一件事就漫无缘由的一头扎进去扎到根,是王俊凯历来想改却改不掉的顽疾。


 


例如年尾就得发张专辑的老毛病,再例如从写出第一首歌开始,自己的词曲范本就只有王源,再再例如……从懂事以后,王俊凯就一直一直喜欢着王源。


 


耳机里反复播放的,是王俊凯昨天熬了一整夜才写出来的曲子,现下正为写词而发愁,愁得整整毁了一沓纸,凌凌乱乱全堆在桌子上,可却没一个觉得满意。


 


王俊凯又头疼了,果然不回忆点伤心往事就写不出来吗。


 


随手将笔抛在桌子上,王俊凯用腿滑着转椅悠去墙根抄了垃圾桶来,一张一张将写废了的词谱团团扔进去,王俊凯将垃圾桶上的塑料袋打了个结,拎着走出录音间,扔在正坐沙发上看球赛的自家经纪人身上。


 


“帮我扔了。”说完,他皱着眉头看看由于某人抽烟而略显浑沌的客厅空气,声音顿时又冷下好几度,“烟掐了,窗户打开,不乐意你就回家看,我这不用你。”


 


听听听听,有这么对待自家经纪人的吗。


 


武齐抱着装满垃圾的黑塑料袋,一脸吃屎表情看着王俊凯,说:“大哥,我是你经纪人,不是你生活洁癖小助手,看这一会扔垃圾一会开窗户的,我说,等一下是不是还得我去帮你把吉他护理做了。”


 


“别碰我吉他,弄坏了要你命。”王俊凯微微眯起眼,口吻略带威胁,“还有,我刚说了,不乐意你回家。”


 


“得,得了,你是大爷,我去扔还不成吗。”武齐算是怕了王俊凯这家伙了,一写歌就整天没好脸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在想他那小情人似的。


 


起身拎着垃圾袋,武齐先往窗户去开了窗,又往门口走准备出去。刚打开门,武齐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王俊凯喊了句:“对了,千总跟我说你家今儿晚上有访客啊。”


 


“谁啊,打电话告诉他,别来,我卡词儿呢。”说完,王俊凯扭身走回录音间,门砰的一下又关上了。


 


“我哪知道是谁啊,千总神秘兮兮的。”武齐瘪瘪嘴,自己碎碎念了几句,转身出门。


 


王俊凯每次写歌的时候几乎都会卡词,只因为他在一年前写完《梦里》以后,就开始逐渐强迫自己不能再回忆着王源写。


 


怎么说呢,他就是觉得自己该忘了。


 


都三年没见过一面了,老这么心心念念着,有什么意思。


 


以前,他几乎每天刷个微博都会手贱去搜王源的关键词,可每每看到的,都是让他颇为不满的。


 


怎么王源这一天不是跟这个传绯闻就是跟那个称兄道弟,王俊凯看着,觉得自己有些不大好,后来干脆就弃了微博,直到后来名声大噪也未曾重新开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跟他分的那么彻底了,也还是会这般在意王源,王俊凯忍不住自己那点小心思,也就只好眼不见心净。


 


可现在,他好像又在想关于王源的事了。


 


王俊凯简直想搁下笔抬手抽自己一大嘴巴。


 


为什么呢,因为他在想到王源的一瞬间,脑袋里又有词儿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抽出张纸,王俊凯提笔就写了五段,自然而然又行云流水,一如以前他疯狂发歌时的魄力。


 


而就在他即将要写出第六段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


 


武齐下楼又不带钥匙。王俊凯颇为不满,心里想着干脆让他在门外站着算了,腿下却忍不住起来走去开门——他的强迫症太严重,听着门铃一直响也写不下去。


 


却没想到开门后看到的人令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


 


王源找到这里来的时候,起码在楼下做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思想准备,这才敢抬腿上楼按门铃,可当王俊凯一脸不耐烦地开门站在他眼前时,王源又突然有点觉得自己来按门铃是完全正确的选择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王源看到王俊凯的脸上起码洋溢了三种表情——从不耐到讶异,从讶异到见鬼。王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笑出来的冲动,心中不停告诫自己,这是三年后的重逢,不应该笑场。


 


王源还是有一个专业演员应有的素养的,几乎在一瞬间就忍住了笑意,绕过石化状态的王俊凯,自顾自进了屋。


 


真是见鬼了。


 


王俊凯大脑空白,亲眼看着王源进来,还不忘随手带上了门。


 


王源也觉得自己现在淡定的不像话,竟轻车熟路地从鞋架上找了双拖鞋出来,还边换鞋边巡视整个房子。


 


王俊凯的爱好没变,一如他在重庆时的家一样装修,简单而时尚,黑白色系混搭。王源踏好拖鞋,没理王俊凯,开始自己勘察地形——嗯,厨房在右手边,那说明卧室在左手边,斜上角那个紧紧关着的门,应该就是他工作间。


 


王源想着,忍不住又要自嘲——明明是三年不见的老情人了,竟然还是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要多。


 


王俊凯站在玄关处,瞧着王源悠悠然地飘去厨房开冰箱,随手拿了个酸奶出来,边撕吸管边往沙发走,随后一屁股坐下去,一脸“我喝奶你随意”的表情看着自己,王俊凯就突然觉得这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抬手抓抓头发,王俊凯手足无措,抬腿快速走过王源眼前,径直往录音间去,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再等王俊凯坐在转椅上时,他觉得自己连腿都在抖——谁能告诉他王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地址是谁告诉他的?


 


“对了,千总跟我说你家今儿晚上有访客啊。”


 


方才武齐说过的一句话突然荡在脑海里,王俊凯咬牙切齿,抬手拿起手机就给易烊千玺打了个电话。


 


话筒里嘟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王俊凯在那边千玺还没吱声前便开口大声质问:“你疯了?!”


 


“我好着呢,别担心我。”千玺那边有点吵,像是跟人在吃饭似的。紧接着,王俊凯听到他推椅子起身的声音,直到听筒里渐渐毫无杂音,王俊凯也就倏然爆发了——


 


“你有病吧?去上海之前嗑错药了?为什么让王源来找我?”


 


“哟,这就是你误会了。”千玺的声音格外淡定,像是早就猜到王俊凯会给他打这个电话一样,“是王源来找的我,是他要找你。”


 


……等等,事情不太对。


 


王俊凯抬手捏捏眉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安静下来——日思夜想了整整三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换作是谁恐怕都会大乱阵脚。


 


那边千玺也懂,格外耐心的等他沉寂,直到王俊凯再次开口问他为什么,声音已无刚才所有的慌乱,千玺才知道,王俊凯这是恢复正常了。


 


“想知道为什么你问他,那事儿我说的话……不太好。”千玺的措辞很故意,故意弄得颇让王俊凯误解。


 


“他亲自联系你,跟你要我的地址?”王俊凯的声音淡了下来,可口气却一点都不淡,“确定是要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对他而言是什么好找的人物啊,不是我说,估计在他现在的人生里,最不想找的就是你了。”千玺顿了顿,觉得这么说又不太妥,下意识补了句:“反正他就找你,没跑儿。”


 


找我,能是什么事。


 


王俊凯蹙了眉,扭脸望望那张通往客厅的门,现下心里一想到自己思了三年的人就在外面坐着,王俊凯就心中一团乱,乱得压根找不到头绪。


 


随口丢句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王俊凯挂断了电话,走过去抬手覆上门把,心里酝酿好台词,这才拉开了录音间的门。


 


“你开始抽烟了?”


 


王俊凯想不到在自己踏出录音室的一瞬间,王源就抬眼瞧着他问了这么一句,语气中颇带质问的嫌疑,“我闻到烟味了。你不是说抽烟对嗓子不好吗,你现在可是专职歌手,为什么抽烟。”说完,他扭身去窗户口开另一扇没被武齐打开的窗。


 


这质问中,好像,有隐隐的关心。


 


王俊凯愣了神,不太懂王源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含义。


 


与此同时,其实王源自己也不太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闻到烟味的时候心突然一下子特别沉,恨不得站起来去砸王俊凯录音间的门,然后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你为什么抽烟为什么。


 


后来,他忍住了,凭借着演员的专业素养,也凭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


 


可却没想到下一秒,王俊凯自己开门走出来了,然后……王源便口不择言的对王俊凯进行了指责,还直接起身去开了窗子。


 


多么像许久未回家的妻子在教训不听话的丈夫。


 


王源站在窗户口想,简直不敢回头看王俊凯的表情——他知道,他一定在嫌弃他多管闲事,现在是什么关系,他王源凭什么呢。


 


“我经纪人抽的。”


 


王源没想到,王俊凯居然会开口解释,“他刚在我家看球赛,现在下去丢垃圾了。”话落,王俊凯竟还怕王源不相信似的,随口填了个真的。


 


这相处模式的走向,有些不太对。


 


王源闭闭眼,看来应该切入主题了。


 


“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的。”王源说完,转过身看着他,“有事……请你帮忙。”


 


 


 


 


第五话


 


王源刚粗略说完此行目的便看见王俊凯的脸瞬间黑了大半。


 


下意识往窗口边缩了缩,王源惊然发觉时过境迁整整三年自己竟还如当年一般惧怕王俊凯黑脸,仿佛只要他下垂了嘴角严肃了神态,自己就能什么都不顾的因他而妥协一切。


 


真是太没出息了。


 


想到这,王源不禁怄一口气,卯足劲儿挺直腰板往前凑一块,于王俊凯的静默中沉沉发声:“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足以让我请动你,也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身价,着手去写一首歌值多少钱。但我还是死乞白赖的来了,因为……王俊凯,我觉得你该帮我的。”


 


我该帮你?王俊凯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王源,果然连你也认为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


 


是,没错,我王俊凯上辈子就是欠你。不然我怎会对你念念不忘,甚至见到你的那一刻还以为你是来找回我,却不成想你是来找回我残余价值的。


 


王俊凯轻扯唇角带出一丝王源极其熟悉的笑,煞得王源忍不住又往窗口边挪了挪。


 


属于北京干冷的寒风一阵阵沿着大开的窗户灌进王源后背,王源觉得很冷,却冷不过王俊凯彼时正直勾勾瞧着他的眼。


 


两个人,不讲话,不动。时间仿佛静止封存,若不是王俊凯的眼神一直风云莫测,开门进来的武齐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略带迟疑地退回去瞧了瞧门牌号,武齐啧一声,转头又进来才看到站在窗口边风中萧瑟的王源。


 


……莫非是王俊凯开启了思念大技召唤来了王源?


 


还没想通,迎面飞过来的包就砸得武齐大脑断片儿脚下踉跄,好不容易抱稳抬头一看,正是王俊凯乌云满布的脸及过于低冷的声线:“还不走等我给你发遣散金?”


 


武齐闻言,想都没想,当即抄起自己的包摔门而去。为了保住王俊凯经纪人这个铁饭碗的工作,他只能弃可怜的王源于不顾,拍上门的一瞬间,他还在内心真诚地做了个十字架祈祷,愿上帝保佑其平安。


 


“何必呢,他又没做错什么。”王源听着关门声,抬起眉眼看王俊凯。几年了,王俊凯这个一不高兴就迁怒所有人的毛病还是没改。王源想到这,不禁蹙起眉头,不知怎的像大脑短路似的吐出一句话来:“我惹了你,不高兴冲我来。”


 


后者随声扭头,微眯起的眼像是有危险的光芒。


 


王源当时就后悔了——站在别人的地盘求别人帮忙还敢出言挑衅再三放肆,这到底是脑袋缺了几根筋才能做得出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王源忐忑地瞧着王俊凯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动作不急不缓,像极了瞄准猎物随时准备出手的猎豹。王源不知道自己用的这是什么形容词,他只知道,他有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所发生的事绝对会脱离他正常的预期轨道,并朝愈来愈不明不白的方向脱缰而去。


 


不就是死么,反正从他决定跟王俊凯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王源已经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做足心理建设,王源抬起眉眼,看着王俊凯站定在自己眼前,然后缓缓朝自己伸出了手……


 


将背后的那扇窗给关上。


 


“北京现在冷。”像是发现了王源的萧瑟,王俊凯沉声说完,又探身去关另一扇窗。


 


“王源,你变了。”呈于迷茫状态的王源还没回神,就听眼前的王俊凯一字一句地说:“你成熟了,长大了,思想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简单了。你懂得了利弊,知道故人与前途哪个更为重要,也变成了我最不期盼的样子。”


 


王俊凯最不期盼的样子,王源知道。


 


王源的记忆力其实特别不好,从他准备高考时每夜纠结那些副学科里要背的东西中便能看出。但他却意外的记得,记得王俊凯所说过的每一句令他为之动容的话,因为王俊凯那个人,根本脑如朽木,每次隐隐发芽时都令王源感动的几乎想要落泪。


 


而最不期盼的,本是王源记忆深处里美好的一段。


 


那是王俊凯在他十九岁生日时对他说的话。


 


他说,王源,你能不能永远都只像现在这样,不要成熟,不要长大,不要去想将来的路,不要去念及未确定的事,专心工作,专心上学,专心跟我在一起,其他的,我来操心。


 


四个不要,三个专心,比国家领导人的四大纲领三大实施更为有力的影响了当时王源那颗柔软到不行的心。


 


可现在……


 


“你怪不得我的。”王源声音清淡,却隐不了其间的颤抖。抬眼对上王俊凯深邃的眸,王源抿抿唇,“因为你自己也没有再为我操心过。”


 


事过境迁,浮光掠影,谁都没有资格怪罪于谁,彼此剩下的不过是一场爱情的错过,相遇的过错。


 


王俊凯也明白,无能为力地扯出一记苦笑,收回手径自往后退了几步,暂时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我没变,王源。”王俊凯声音暗哑,像是诉说心底最深的故事。


 


我没变,可悲的没变。我还喜欢你,还是每每想到你就想与你在一起,即使你可能早不是原先的你。我就是这样活在执念中的人,你王源就是我所有执念里的中心点。所以你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而你处于正中间,你再来告诉我,你到底凭什么。


 


“你凭什么。”王俊凯问出了口,眼底是迫切想要寻出答案的光,带了丝嘲笑,却又带了丝隐隐的卑微。


 


多么值得嘲笑的顽固,多么可怜又卑微的我。


 


可惜王源仅用肉眼并无法参透王俊凯内心深处的矛盾。


 


简简单单四个字,听到王源的耳朵里,却演变成了一场笑话——是啊,我凭什么,我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央求你帮忙。自尊心?我抛弃了。那还有什么值得自持的。


 


“会来这找你,我就已经没什么好仰仗的了。”王源垂着头,涩嗓呢喃,长如羽翼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明明上扬的唇角却显得格外悲伤。


 


抬起眼,对上王俊凯的,王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我们做吧。”


 


……


 


接下来的一切才是真正的脱离正轨。


 


抱着那不如你就来潜规则我的心态,王源对王俊凯发出了最真挚的邀约,瞬间挑断了王俊凯最后一根岌岌可危的理智线。


 


冷静告罄,王俊凯不再掩埋内心深处的渴望,大跨步迈回王源面前将他重重捏进怀里。


 


王俊凯的眉眼里燃了火,仅仅只是对视便将王源烧得体无完肤。


 


扶在腰上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温度与力道,唇齿相接间,带来的怀念感是王源演了三年戏间吻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给予的。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又接了一部带吻戏的电影,就像是已然投入了万千的心血,就像是他终于得到了丰盛的回报。


 


一场永不喊卡的深情戏码。


 


仅仅一吻已然害得王源失魂落魄,被王俊凯摔在床上的那一刻才短暂恢复了神智。


 


可下一秒,王源充满水气的眼看到王俊凯双腿岔开半骑在自己身上脱掉上衣时的风光,便又无情的坠回了名为迷蒙不清的深渊。


 


三年,王俊凯的身材自然也有变化。


 


他本就不似乖乖在家玩音乐的制作人一般不爱动,更不似那些只会唱歌身上却没一点料的职业歌手,王俊凯这个人,活得很精致,王源从三年前就知道。


 


他是个如果熬夜作了曲第二天就必须睡满一整天的人,他是个不肯将就垃圾食品即使再忙也会下一碗面给自己吃的人,他是个习惯用跑步健身来锻炼加强肺活量的人,他是个如果没有什么词曲灵感,便会对待自己像是对待总统一样的人,按时吃睡,绝不亏待。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不论对男对女都极具吸引力的王俊凯。


 


他红,果然还是有原因的。人不对自己好,怎么能让别人对你好,大抵就是因为王源一直对自己太差太吝啬,最后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王俊凯丧失理智的狂热仅存到伸手替王源做扩张的那一刻,霎时间,荡然无存的急躁化作了满身满心的柔软,像是亲手的,一点一点的在揭开自己尘封已久的伤疤,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以至王俊凯险些快要以为自己梦回了三年前——


 


身下这个微喘低吟的人,叫王源,是他王俊凯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他仍旧如三年前一般珍视着自己,攥在床单上的手,紧紧咬住下唇的齿,都是即使再疼也不愿弄伤自己的希图。


 


瞬息,王俊凯胸口溢满的全都是眷恋。


 


进入时一如三年前般温柔,小心且谨慎的,像是在对待最亲爱的宝贝。


 


王源趴在枕头上,突然掉起眼泪来,王俊凯停下挺动,低身覆到他耳畔旁,带着依恋的吻一下一下啄在他的脸颊,格外耐心地问他,是不是会痛。


 


王源拼命摇头,咬紧了牙不肯吭声——他不会告诉王俊凯,即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疼,却总不至于达到令他落泪的程度。


 


瞧,时别三年,我果然还是会为你偶然出现的温柔而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献给你,是不是挺没长进的。


 


如果我们能回得去,该多好。


 


 


 


 


第六话


 


一夜温存,激情的味道荡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


 


再次睁眼时已是次日凌晨四点,王源迷蒙地摸着黑跳下床,半闭着眼踩上拖鞋,晃晃悠悠地去为干燥的喉咙找些水来滋润。


 


却在出了卧室左拐后并没有摸到冰箱。


 


那一刻,王源才算彻底清醒,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并且刚刚做过了什么。


 


真是胆儿大的快戳破天了。


 


皱起一张脸,王源在内心深处狠狠唾骂自己——怎么偏偏这时候就行事不过脑,怎么你只要碰上王俊凯就肯定三下五除二把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理智全踢回奶奶家,你怎么就……就这么没出息。


 


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口气,王源转头,小心翼翼地瞧瞧卧室里那张大床之上侧躺着的人。一如记忆中一般的睡法,蜷缩成了团儿,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也只有在自己将头扎进他胸口处时才能得以缓解。


 


好像又在回忆属于他们两个的曾经了。


 


王源蹙上眉头,迫使自己收回视线,扭身往厨房去拿水。


 


可拉开冰箱的一瞬间,便又是一道极其困难的选择题摆在了王源面前——王俊凯用过的杯子,还是王俊凯喝过的水瓶。


 


杯子的话……用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王源略带犹豫,伸手朝刷得简直快要发光的玻璃杯探去。


 


可还没碰到,又立马缩了回来——不行,还是算了,渴着吧。那家伙有洁癖,肯定会发现自己对他的东西行了凶。


 


随手合上冰箱,王源抬起头竟发现自己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渡步晃出厨房,王源轻手轻脚的像极是个刚刚撬门而入的小偷,生怕吵醒卧室里沉睡中的房主。


 


随手拉开最偏的那间房门,王源灰溜溜地钻进去,一关门转身便瞧见里面复杂多样的录音设施与乐器,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王源开始怀疑自己,他怀疑自己进这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王俊凯爱乐器如命,尤其是吉他。


 


王源永远忘不了自己当初不小心弄断他一根吉他弦时,他那当场僵下来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拆吃入腹。可那次的最后结果,却是王俊凯在王源瘪嘴耷拉嘴角眼角的攻势中败下阵来,无可奈何只得唉声叹气,伸手狠狠将其柔软的蘑菇头揉成鸡窝。


 


可那只是曾经,他现在可不敢去碰——搞不好弄坏了就会直接被王俊凯丢出地球。


 


果断绕着那些看上去就很昂贵的乐器走,王源拉开阳台的门,将窗户打开微微一小道缝隙,边打冷战边吹寒风。


 


身上的感觉很清爽,并没有一丝因事后汗液过多而引起的肌肤粘稠。很明显,是王俊凯在他累得已经进入浅层睡眠的时候帮他做了彻底清洁。


 


不过这一举动,可归不在在乎上吧。王源忍不住笑,手抠着窗户缝儿格外无奈——王俊凯可是个死洁癖,不去洗了怎么可能让我睡他的床。


 


想到这,王源又忆起在快六年前时,两个人第一次做这事的场景。


 


那是二人交往了快要一年的时候,期间再怎么动情也只是规规矩矩的搂搂腰亲亲嘴,再出格的,也不过是把手伸进对方的上衣里,轻轻掐捏对方腰肢上跟胸口处那几块最为软嫩的肉,除此之外,谁都没表现出更为强烈的对肉欲的渴望。


 


可没表现并不代表不想。


 


十九二十岁的年纪,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整天都会见面的两个相爱的人,时不时动了情就揉在一起滚来滚去,难免会有些过于明显的生理反应。而王源在这时候,通常都会憋红了一张脸选择逃避,王俊凯也只会由着王源,仿佛只要他不想做,王俊凯就永远不会对王源下手。


 


可惜大灰狼再怎么努力披羊皮也终究是只狼。


 


王源这辈子,可以排得上人生痛苦榜前十的事,其中之一便是跟王俊凯的第一次。


 


两个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女的都没研究过就来研究男的,难免一个憋到生不如死一个痛到撕心裂肺。


 


王源忘不了自己涨红了一张脸被王俊凯按在沙发上扒牛仔裤时脑子里到底有多混沌,大概基本上已经断了与这个世界的常规联络了吧。那时候的他,短路到居然用自己残留的全部气力,昂着脖子对趴在他身上的某人吼了一句:“王俊凯!你敢脱我内裤我就咬死你!”


 


仿佛是王源的凶残威胁奏了效,王俊凯当时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住,委屈地挂在王源的大腿根处,可怜兮兮地抬起脑袋,瞧他,语气无辜:“我不脱,我就伸进去摸摸成吗。”


 


……骗子,最后还不是脱了。


 


王源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揉了揉鼻子——多么惹人痴笑的曾经啊,又多么浓情蜜意。


 


冬日的夜很长,凌晨四点窗外还是黑隆隆一片,王源看了会儿,又想了会儿当初的往事,脑空一阵才觉得没什么大意思。随手掩合上窗便要转身回去,可却在路过桌子时被上面几张纸给吸引了视线。


 


年月?


 


微一凑头过去便看到标题,王源歪歪头,心说这是他新写的歌词吗。


 


抱着反正他还在睡看不到我在偷读的心态,王源认认真真地垂下脑袋,细细品读那短短五行字。


 


他被封存在回忆连同拥有他的年月。


那个看他微笑就当做全世界的年月。


那个只要他还在就无所畏惧的年月。


那个回不去的年月。


那个只留怀念的年月。


 


直起腰,王源表情淡淡,全然没有身为歌词中那个“他”的自觉。随手将那张布满熟悉字迹的纸狠狠翻到下面,王源拢了拢衣服,告诉自己该走了,也该清醒了。


 


反正你们都已经知道彼此之间回不去了不是吗。


 


分开时的理由,不论是误会还是错过,王源都已经不想再深究,因为无论如何,他们两个已然分开了三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三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人成长,让人拥有新的环境圈,让人懂得无数道理,让人学会渐渐看淡。


 


王俊凯便是王源的看淡,虽然隶属于可能一辈子都舍不得的部分。


 


可是,毕竟三年了啊。三年,他们两个在这期间谁都未曾主动联系过谁,如若不是这次他有事相求,恐怕他们彼此还在相忘于江湖,而王源……也许这辈子都会去躲一个叫作王俊凯的人。


 


而王俊凯呢,估计也亦是如此。


 


所以又何必重新纠缠在一起呢,明明是双方皆避如蛇蝎的关系。就该让一切从新归零的,也不该还出现在这里。


 


转身走出录音间,王源关上了房间门,顺便锁好了自己的心门。


 


……


 


王俊凯醒来的时候王源已经不见了,若不是旁边的枕头上染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王俊凯简直快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起床刷牙,洗脸做早饭,王俊凯故作毫无干系,自己为自己演了一早上的戏,却还是被一大清早赶来家中的武齐给一语戳穿。


 


“心情不好?”武齐随口问完,便看到王俊凯夹菜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眨眨眼,武齐瞬间感觉到有股不详之风扑面而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俊凯就摔了筷子拖开椅子,木质凳子腿儿滑过地板的声音,锐利的几乎快要将武齐的耳朵刺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王俊凯重重摔上录音室门的声音。


 


我这一天招你惹你了。武齐碎碎念着,无辜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发牢骚。


 


……


 


背靠着墙壁一点点滑落直到颓然坐到地上,王俊凯单手搭上曲起的膝盖,垂着脑袋忍不住扯唇苦笑——果然,三年了,我也还是不如你会演戏。


 


无法掩埋内心深处的想法是王俊凯活了这么多年来自认做人最失败的地方。


 


三年前,当他还是那个不愁吃喝住行只愁自己脑袋过于发空的他时,他就学不会如何掩盖自己真实的失落。


 


而那时候,他所承受的无助是简直比饿肚子更过艰难的饿脑子。


 


兴致勃勃写了几首歌,都被制作人退回说不足以成为组合的年尾新专构成,王俊凯在设想中不停受挫,最后彻底跌入了失望的深渊。


 


他还记得那天的争吵前,自己正憋在家中琴房反反复复的写歌,接过了王源在片场打来的电话,便再次在吉他与钢琴间来回穿梭。


 


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的五线谱纸,一团一团散落在地,直到最后觉得乏了,王俊凯才直起腰望望周围,倏然想起王源好像是说晚上要过来,这萎靡不振的模样可不能给他瞧见。于是,王俊凯叹息起身,边往外走去找扫把边随手拿了遥控器开电视机。


 


“知名组合TFBOYS成员王源昨日私会戏中女主角于某某火锅城吃饭,笑容灿烂相谈甚欢,主动结账后还送其回家,可能喜事将近。”


 


伸去拿扫把的手臂一僵,王俊凯仿佛听到自己的胸口被重重锤了一下的声音。


 


接下来的一切不得而知,王俊凯打开了电脑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与评论,就连今日的微博头条都变成了王源约祁橙吃饭并送其归家。


 


王俊凯像是有极其严重的自虐症,非要各个报道都点开来看个仔细。昏暗的街灯下,狗仔在火锅城楼下的偷拍也依旧过于清晰,清晰到令王俊凯明明白白地瞧见,落地窗里的王源端坐在那,眼里只有对面的祁橙,笑弯着眼睛。


 


本来只属于他的。


 


明知道不会是真,王俊凯照样实实在在的不爽了。


 


王源来的时候,王俊凯的火气已经到了脑瓜顶,可开门一瞬间却看见他苍白却仍旧带笑的脸,王俊凯当时的感觉,就像是一盆凉水彻底浇在了头上,将所有火气瞬间化为了心疼。


 


却不料王源来了以后,三句话就提及了昨日那家火锅店,恼火的画面霎时回到脑海中,王俊凯像是被泼了油的柴遇到了火苗,口不择言的启唇讥讽了他。


 


而后,便吵起来,不欢而散。


 


扫起情侣杯碎片时,王俊凯的火气已然消逝不见,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口不愿低头的气。本以为自犯错误的王源隔日一定会滴溜溜的过来跟自己撒娇承认过失,却没想到一天两天,三天四天,王源不单没有来过,甚至还没了半分消息。


 


王俊凯开始心虚,开始质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开始构想怎么才能跟自家小孩儿赔不是,最终,他决定要亲手做羹汤送去现场探班。


 


特意打了电话给王源的经纪人打好基础,想给他个惊喜还得央求保密。王俊凯戴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去了趟附近超市,悉心选了王源最喜欢吃的菜及水果,回到家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弄了水果沙拉还煮了补汤炒了菜,装好拎好一切,他换衣服准备出门时,险些以为自己是王源备受冷落的小媳妇儿。


 


叹息着摇摇头挥走自己的设想,王俊凯边开车边无可奈何地直笑,想着王源见到自己时会有多意外多惊喜,他就忍不住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结果到了现场,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得意忘形。


 


特地问过了经纪人踩着休息的时间去,却忘记王源最近忙得眼皮都来不及合,这一会儿功夫肯定要去补眠。王俊凯偷偷跟王源经纪人接应时得知他睡了,略有失落的想着不然就放下东西去看看他好了,却一手被经纪人给拉住手臂。


 


“现在……不太好。”经纪人憋红了一张脸,试图用比较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跟王俊凯说,“今天导演临时换了戏,接下来那场……改成了吻戏,所以现在休息期间正拍花絮,源源他……”


 


“我看到了。”王俊凯表情淡淡,眼里锁住不远处那个毛绒绒的脑袋。


 


正倒在女主角肩上睡得安稳的脑袋。


 


王俊凯突然觉得自己愚蠢的可笑,就连手中拎着的保温杯都像是在嘲笑自己有多无知。


 


“我先走了。”


 


后来,王俊凯过于压抑,整天顶着一张臭脸满嘴喷毒液,惹得全公司上下对他不满连连,而就在他第十三次遭到公司内部制作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决时,他毅然决然的决定,向公司提出解约。


 


瞒着所有人卖掉车房又拿出了所有积蓄,王俊凯一身轻松的站在公司底下,倏然发现自己仅剩的不过是一把吉他。


 


还有一场无疾而终的眷恋。


 


买了凌晨时分通往北京的火车票,王俊凯坐在候车厅,抱着吉他用只剩一块钱的手机卡给王源发了条信息。


 


没有回复。


 


也罢。


 


他抠开手机后盖,将手机卡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就这样再见吧,我王俊凯虽然自私,却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处境下还强迫你留在我身边。


 


……


 


大脑空白的将年月那首歌词填补完整,王俊凯放下笔,想了想,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拉开门走出录音间,王俊凯斜倚在门边,冲还在看NBA的武齐淡淡扔下一句话:“今年年底不出专,帮我联系下吴杰森吴导。”话落,便又关门回去。


 


王源,我王俊凯嫉妒心很强,虽然我不承认,但只要看到你和别人很亲密的样子,我就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原谅我的小脾气,我只是在乎你,你知道的吧,我就算再怎么不开心,也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永远不会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王源,是我欠你的,我还不完,所以我就拿一辈子来,心甘情愿。


 


 


 


 


第七话


 


那日王源坐了首都机场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上海,落地便接到吴导助理亲自送去公司的剧本。


 


埋头在家研读剧本数日,盛装出席温茶一影开机发布会,一举得到业界人士无数关注,瞬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还圈了不少以前对他只是路人的粉,整日在微博刷他之前的作品,包括连他自己都不敢看的,那些关于王俊凯的回忆。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源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大起大落的演艺人,一息之间的爆红并未让他受宠若惊沾沾自喜。秉承不忘初心的原则,王源整日除去拍摄温茶,一如以前不红火时一样老实——没接多余的通告,也没应找上门来的代言,一心一意掉进电影这个坑,打死都不肯分神出来。


 


自然也就未曾与王俊凯再联络过。


 


仿佛真的让一切回到原点,王俊凯这个名字再次消失在王源的世界。


 


面对如此不告而别,王俊凯一改以前霸道专治的作风,居然未动用任何手段来寻找他,就这么随王源走了。时光又回到二人分手的那段日子,北京一整夜的温存,全都瞬息化作泡影。


 


王源很庆幸,却又非常不高兴。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奇怪。本不想在意的,却又忍不住去在意,明明想要逃走的,却又忍不住回头埋怨对方不来追自己。


 


到底还在期望什么,别扭又无措的活着,真够了。


 


王源无奈地摇摇头,合上剧本放在腿间捏了捏眉心。杨乃在他身旁叹气,伸手递冰水过去:“这么愁苦,谁欠你钱似的,下一场可不是虐心戏。”


 


“我知道。”伸手接过杨乃手中的水,王源拿吸管抿着喝了几口。冰冰凉凉的湿润滑过喉咙,王源舒服多了,随手将杯子放去一边:“我一会就好了,没事儿。”


 


没事儿?我看你从北京回来就不正常。杨乃在心里嘟囔。


 


温茶已开拍数月,上海也从严冬迈入了春。


 


电影拍摄后期,吃重的戏份大多是感情色彩浓重的戏码,往往惹得王源一开镜便入戏极深,常在导演喊卡后一个人偷跑去化妆间难过,经纪人杨乃心疼的打紧,却又不能开口对他说什么。


 


因为这部电影的主人公实在跟王源太像了——


 


温茶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改变与找寻的故事。


 


天真开朗且自信优秀的主人公,儿时在他的村落格外优越,却在毕业后走入大城市发觉自己连街边的流浪汉都不如。现实的残酷将他抛入地狱,一而再再二三的事业受挫渐渐打磨他的棱角,使他变得聪慧圆滑,睿智隐忍,为了成功不择手段。


 


而就在他拥有一切后,却遇见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令他惊然发觉自己失去了最初的本质,继而幡然醒悟抛下一切寻回初心。


 


电影行家都知道,选角的中心是发现现实人物与影中角色彼此间惺惺相惜的点。很显然,吴杰森之所以会选择王源,说明他找到了王源与主人公二者神奇的相似处。


 


不过有一点,吴杰森不知道,杨乃却知道。


 


他们两者间有一个极其严重的出入,那便是王源倔强如初,而影中人却在无数次跌倒挫折后为自己选择了出路。


 


王源这个人,太狠了,又倔又不听劝,牛一样,就喜欢往出不来的胡同里钻。


 


比如工作,再比如王俊凯。


 


杨乃还记得,当初公司高层见他做演员火不起来,劝他同刘志宏一样转型去做娱乐主持,或者干脆操起老本行去出几张唱片,却通通都被王源一口否决。


 


换做其他人,应该知道这是公司为他提供的绝佳机会,倘若是平平常常的三流演员,公司哪里还会为你费尽心机铺路转型,早就扔你在那儿自生自灭了。


 


可王源是不懂这个道理吗?他不是,他也懂这世界上的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但他却依旧秉持自己的执念,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很幼稚——


 


王源说了,既然他现在还身处演艺圈,目的就不是为了红。


 


但这种为了演戏而执着的执着根本换不来任何成就。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读得懂你的心,你不能奢求别人理解你,你也不能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明白我,你能做的,只不过是选择,选择磨平自己去迎合,还是选择冒着艰难险阻迎头而上。


 


对于事业,王源选择了后者,但对于感情,他却学会了放弃。


 


杨乃知道,王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痛楚与恐惧,便是他的那场怕死了。


 


他怕死了那种喜欢并依赖王俊凯的感觉。


 


他跟王俊凯的事,还是当初杨乃从刘志宏口中得知的,那一整个下午,她听完故事回去脑袋整整空白了一夜,因为她做梦都想不到,那些沸沸扬扬传过的组合内部桃色新闻竟会成真。


 


得有多喜欢啊……


 


杨乃叹了口气,看着王源坐在沙发上垂脑袋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你有多喜欢那个人,才会为那个人守上三年,期间不去打扰不去纠缠,甚至没用任何方式来倾诉自己的想念,倘若是一辈子无限期的不遇,也有固守一辈子的决定。


 


杨乃问过王源,还爱吗,想要复合吗。


 


王源想了想,淡淡回答,爱,却不想。


 


因为他只想像一只刺猬一样,坚持自己的执念,保护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


 


难过够了,王源揉揉鼻子抬头看杨乃,沙哑地开口提出要回家。


 


其实对于王俊凯,也并不是全无消息。


 


王源瞧着车窗外斑斓的霓虹灯,脑子里回想起这几月里吴导兴致勃勃来找他说的话。


 


“真是多亏你,王俊凯那边来消息,说要包办整部电影的配乐!从主题曲到片尾曲再到插曲!你知道的,我赚了,本来以为只能邀到一首歌,却没想到你面子这么大。”


 


“王源,前几天王俊凯传了主题曲小样到我工作室,实在太棒了!”


 


“哦对了,王俊凯那边的曲子都差不多快写完了,说是打算跟电影同步上线。”


 


……阴魂不散,他怎么样关我屁事。


 


想到吴导每次得到王俊凯的消息就会兴高采烈来跟自己说不停歇,王源就气鼓鼓地仰倒在座椅上——真不明白,导演为什么以为我跟王俊凯的关系好到不得了?明明我们解散了不是吗。


 


甩甩脑袋,王源闭起眼睛转了个身小歇,不去想他。


 


迷迷糊糊睡到了家门口,王源被杨乃摇醒的时候心思已经飞去了周公那。毫无精神头儿的进电梯开门,王源连鞋都懒得换直接就踢开脚下乱七八糟的杂物奔到卧室床上趴倒不起。


 


迷迷蒙蒙快要睡着,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震起,王源不耐烦地啧一声,掏出来:“谁啊。”


 


“我!”刘志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电影什么时候杀青?过段时间我节目要去欧洲做外景特辑,一个星期左右,来不来当嘉宾,公费出游。”


 


“来!”王源眼睛都不睁就答应,占便宜的好时机谁不去,“……杀青估计还要半个月吧,等我参加完发布会,差不多。”


 


“没问题。”


 


……


 


吴杰森对温茶一影的追求是一刀不动,正片杀青后,他直接召集各方媒体开新闻发布会,拍案决定上映日期,并宣布绝对不会做任何多余媒介,新颖自信且充满冒险的手笔引得业界人士争相讨论。


 


发布会一开始,吴杰森独自站在前台被问及选角原因,闪光灯下,他侃侃而谈关于男主人公的饰演者——王源。


 


吴杰森声称王源是个无比专业又富有感情的演员,之前在演艺圈不红不紫,全然是其他导演们没眼光的埋没。在温茶一影中,男主人公被王源演绎的极其传神,而能够选到他来出演这个角色,是全剧组的荣幸。


 


彼时王源正坐在后台补妆候场,看着监视器中的现场影像,听着导演真挚无比的一番话,险些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数月来没日没夜的高标准拍摄,在几句夸赞中得到了肯定,总算辛苦没白费,也不枉他为了这部电影掉了好几斤肉。


 


王源正感激着,全然未发觉身后紧闭的门被外人拉开。紧接着,帮他上粉底的化妆师也不见踪影,王源回过神,抬起眉眼将视线转向镜子。


 


居然是王俊凯站在他身后隔走了化妆姐姐,还似笑非笑地冲他轻扯唇角。


 


见鬼了。


 


紧盯着镜子里的王俊凯,王源眨眨眼,倏然从座椅上弹站而起。


 


扭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王源一双水汪的大眼诧异的瞪得老大,眸中闪烁的全是不敢置信的光芒。差点以为在做梦,险些想伸手掐自己一把。


 


“傻了?”王俊凯只是笑,全然不觉得自己在平地上扔颗炸弹的行为有任何可耻,“希望你能体会几个月前我的心情。”


 


还敢提。王源脸色僵住,捏在椅子背儿上的手一紧,“你来干嘛。”


 


“别误会,”王俊凯啼笑皆非,一句话说的话中带话,“我可不像你。吴导请我来的,身为配乐总监制我也该出席影片发布会。”


 


王源蹙起眉头,果然这个人叫王俊凯,短短几句话便能触及他的怒点。


 


装作毫不在意地坐回椅子,王源伸手将梳妆台上的手机拿过来,漫不经心的解锁,口气也冷下来:“有意思吗,说话夹枪带棒的,怕谁不知道你对我有成见?”


 


这话一出,整个候场室都瞬间宁静了。


 


旁边化妆师与发型师对视一眼,果断相继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门一关,霎时间,竟真的只剩他们两个。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透过一面镜子,死死盯着对方,暗潮涌动。


 


可最后在王俊凯刀锋般的注视下还是王源先耐不住脾性。


 


手机扔在梳妆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不大不小,却足矣为二人拉开战火。


 


王源属于火气来得凶猛并且会口不择言那一路的,现下又数月未见,心底本来就对对方有埋怨。王俊凯倒好,一出现不偏不倚步步踩中王源的点,气得他蹭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瞪着王俊凯连姣好的面目都有些狰狞:“王俊凯你有病吧?一来就找茬,我招你惹你了!你可别忘了,我们早分手了!纠纠缠缠的有意思吗,给彼此条生路行不行?”


 


“谁告诉你我们分手了,你提了吗?我同意了吗?还是我提了你同意了?”虽然王俊凯自己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胡搅蛮缠,但到了这份儿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告诉你王源,放过你?没谱儿的事。”


 


“你到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王源简直快给王俊凯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特幼稚。”


 


“知道。”王俊凯理直气壮,抬手捏住王源的胳膊,紧盯着他怒气冲冲的眉眼。几句话说得格外认真——


 


“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事到如今,我更是认得特别清楚。”


 


“你数了吗,我数了,又快三个月没见过你了,我发现我们跟三这个数字特别有缘。”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想明白了,我就不爱换枪套,你逃不了了。我还知道如果我跟你蛮不讲理,你根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承认吧王源,你不是又温柔又体贴吗,瞧你这一脸看到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你根本就是忘不了我。”


 


 


 


 


第八话


 


坦白来说得而又失王源的三个月王俊凯过得并不好。


 


自从接下温茶音乐总监的位置,王俊凯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编曲写词录音,时不时停下来出去散散心,脑袋里却全塞满了那个人。如此这般日复一日,烦得他是不可开交却顿感充实——


 


真烦,又在想他了。真好,是为他而做事。


 


还记得电影刚传来开机讯息,王俊凯便收到吴杰森从上海传来的Email,信件内容是温茶一影的全剧本剧情。


 


当时王俊凯花了好几天反反复复的读,灵感与王源的身影不停纠缠在一起折磨他的思绪,直到王俊凯看到剧本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


 


我真的很欣赏你朋友王源,很有潜力,在我的培养下一定可以大红大紫。


 


欣赏?培养?朋友?您用的这都是什么鬼词儿啊。


 


王俊凯当时简直想摔下鼠标然后一个电话打给吴杰森,告诉他自己要去上海驻扎,每天都去探王源的班,你少打什么“培养”之类的鬼主意。


 


可惜王俊凯不能这么做,他知道是自己曲解了导演的用词含义,也知道如果这样也太过大张旗鼓的宣告自己跟王源的那层故事,到时候所有解释都会变成欲盖弥彰,况且他自己本身也已然过了为爱冲动一把的年纪。


 


所以他能做的,不过是一遍又一遍的修曲子改词录音,为了对得起王源没日没夜的辛苦拍摄而做到最佳配乐。


 


在敲定主题曲的一刻,王俊凯就快马加鞭将小样传给吴杰森,正文内容还明里暗里几次三番的暗示对方最好拿给王源试听,却在隔天得到王源压根不稀罕听的歪解消息。


 


气得他恨不得马上飞上海掐住那小家伙的脖子然后按倒他哈痒。


 


按倒……王俊凯下意识抬手扶额,暗骂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别满脑子黄色废料。


 


而后接下来的,便是忍耐、思索与创作。


 


最后一首纯音乐插曲被上海方敲定,王俊凯才整个人放松下来,起身拉开了录音室紧合好几日的窗帘。却不成想自己公寓对面那座大厦的顶层横幅居然换了人,王源手拥围巾轻闭双眼嘴角含笑的模样,就这样直冲冲落入王俊凯眼底。


 


清晰的简直能去细数他的眼睫毛到底有几根。王俊凯怔住了,打死都想不到这竟也是一种重逢方式。


 


还重逢的让他心跳怦然加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学生在大马路上偶遇了暗恋已久的人。


 


简直够了,这么喜欢你。


 


无可奈何地轻笑出声,王俊凯有些犹豫,却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覆上窗户玻璃。


 


视线的穿插令他有了种手抚在王源脸上的错觉。王俊凯愣愣地看,突然好想见到王源,然后像个恨不得将爱人揉进骨髓的电视剧男主角一样,幼稚地告诉他我还想再跟你爱一次。


 


会给我机会吗。


 


思绪未落,手旁的手机便嗡嗡作响,王俊凯抬手探过去——


 


“请问是王俊凯先生吗?是这样的,我是吴导的助理。下个月三号是温茶的上映发布会,吴导很希望您能来亲自参加并且首唱主题曲,请问您的行程安排可以吗?”


 


“去上海吗,当然可以。”


 


排除万难,乐意至极。


 


……


 


听完王俊凯口吻霸道掷地有声的宣告,王源的大脑顿时混沌成了一团浆糊。


 


那一刻的空白令他事后都无法去形容,就像是突然中了一枪瞬间休克一般,王源眨着一双眼,看着王俊凯简直连呼吸这件事都快抛之脑后。


 


还是杨乃从外敲门喊他准备上台才清醒过来。


 


抬手一把挥开王俊凯紧攥自己的手,王源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再去看他那双醉人的眼,抬腿绕过他走出化妆间。


 


自然发布会全程也无法集中意志。


 


记者发问的问题都要两遍以上才能听得清,吴杰森侧过头看王源一眼便知道他状态不佳,虽不知发生什么,却也不能让情况再恶劣下去,吴杰森开口叫了采访中止,让台上的演员及工作人员下台去入席,准备播放电影十分钟片花。


 


低凉略悲的纯音配乐响入王源的耳,仿佛一瞬间便被股力量从失神的深渊中拉回,王源定了眉目,抬眼瞧着大荧幕上自己的面,透彻清晰的知道这曲子是王俊凯所写。


 


他的曲,我的戏,镶嵌在一起是不是也有些太过美好。


 


聚精会神的欣赏,片花一如预期般精彩夺目,十分钟结束,伴随着插曲最后一个尾音,全场哑然,半晌才传来淅淅沥沥的掌声,而后……是如雷鸣般。


 


工作人员感动的鼻尖发红,拿着麦克风语调颤抖地站在台侧报幕:“接下来有请当红创作型歌手王俊凯,现场为大家带来温茶的主题曲——非温茶。”


 


王源奋力忍住的,眼角快要落下的那颗泪水,就这么因为那简单的名倾巢而出。


 


方才与自己在化妆间纠缠不休的人已迅速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眼前,凌乱抓起的发,简单时尚的黑衬衫,手上捏着的,是自己好几年前对吉他一窍不通却几乎花了一半积蓄为他买的马丁吉他。王源本以为那吉他肯定早被他扔了,没想到好几年过去,那吉他样式也已然不是新颖,却还是那么衬他。


 


霎时间,记忆中那个如斯少年的模样如波涛般汹涌的浮现在王源眼前,乖戾的简直让他喘不过来气,那爱到恨不得将全部都给予他的感觉,那么痛恨,那么深,那么舍不得。


 


王俊凯坐在舞台正中央,轻轻闭合双眼,单调的高脚椅与麦架,简单的吉他伴奏,清冷的声调,低沉婉转的诉说,几乎催眠了在场每一位听众。


 


他唱——


 


我所拥有的,我都带着。


如若我落下的,不过是早将我抛弃的。


我不是杯温茶,冷却的不会太快亦不能放下。


尽管故事到了尽头,你告诉我你要走,我便等你回头。


 


曲毕,王俊凯再睁眼,台下正中央的那个位置已然空无一人。早就猜到的结局也不会太过诧异,王俊凯苦笑着,站起身冲台下鞠躬,带着他的吉他,原路返回后台。


 


发布会还没结束,只是听完一遍副歌,王源就丢下一切走了。


 


跌跌撞撞找到杨乃,一路失神走回保姆车,王源头靠着玻璃,难过的一直拿左手掐自己右胳膊,红了紫了都在所不辞。


 


做什么呢,又在想什么呢,要回头了吗,别傻了行吗。


 


你们回得去吗,你们回不去。


 


……


 


“王源!你给我下车!”


 


王俊凯不知何时竟追到了地下停车场,车窗外,他死命地拍窗户拉车门,恨不得把这辆车废了再把王源拖出来。王源慌张地抬手抹掉眼角,恳请地拖住杨乃的手,求她快些开车。


 


却不成想,杨乃只是静静的瞧着他,然后拔下了车钥匙。


 


“谈谈吧,别再折磨彼此了。”这是杨乃下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我看来只要他爱你你爱他,什么前程命运都是放屁,就看你到底怎么觉得,你认为值不值得。”


 


简单对侧身下车的杨乃道过谢,王俊凯就身上了车。


 


关上门,车内一片宁寂。


 


“我还爱你。”打破宁静的四个字太过热烈,王俊凯声音低哑,“我承认,我输了,我就是忘不了你,我跟你玩不起,回来吧好吗,算我求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震得王源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在过电。


 


诧异地抬起眉眼望向王俊凯,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也会有对他低头的一天。霎时间,王源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却意外心痛的紧,就想有人一把揪住了他的心脏,在无情地来回撕扯。


 


“我也还爱你。”王源启唇,终究说了实话。瞧着对方几乎是一瞬间亮起的表情,他忍不住苦笑,耐着痛将自己的心一层一层扒出来给王俊凯看,“我也爱你,但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你还记得那种喜欢到不行的感觉吗?我记得,只是再也不敢了。你知道的王俊凯,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我这一辈子或许只会勇敢那么一次,过了,也就过了。”


 


“我好像不能耐心拾起一堆碎片,把它们拼凑在一起,然后对自己说,这个东西修补好了,跟新的完全一样。我不能骗自己。”


 


“一件东西破碎了,它就是破碎了,我宁愿记住它最美好时的模样,也不想把它修补好以后再去担心其他新的灾难,这对我而言太残忍了,我不想终生看着那些碎了的地方心疼,还要顾虑它是否还会再次掉在地上,摔得体无完肤。”


 


“你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年幼时或许不会懂这些道理,只想着我喜欢你,天塌了也无所谓。可现在,我不能这样了。你也说过,我长大了,我会开始担忧父母是否会接受我们,也会开始担忧外界对你对我对我们间所有的评价,更何况你现在正值人生之巅,而我也刚刚开始在往那上面爬,我不能毁了这一切。”


 


“所以……”王源深吸一口气,对王俊凯下最后通牒,哽住喉咙间马上就要发出来的哭腔,抬手握向车门准备随时在眼泪掉下来前落跑,“别再来了。”说完,他拉开车门想要落荒而逃。


 


却被王俊凯直接拉住了衣袖。


 


“我们结婚吧。”


 


惊得差点从车门口掉下去,王源惊愕地扭回头瞪王俊凯,却在对方的表情里没有看到一丝玩笑的意思。


 


“你刚才说的我都没听到,我只听见你说还爱我,所以我们结婚吧。”王俊凯很笃定,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笃定,他就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掳回家过一辈子,天打雷劈都阻止不了。


 


“……你神经病吧。”


 


王源气急反笑,一手甩开王俊凯,哆哆嗦嗦地摔门而去,背影看上去像极了丢盔弃甲的将领。


 


 


 


 


第九话


 


王源不见了。


 


准确的来说是那日地下停车场以逃跑收场的第二天,王俊凯就找不到王源了。


 


昨日之所以会心甘情愿放他走,理由不过是想让他回家仔细考虑考虑再做答复,却没想到第二天王源直接变成蝴蝶飞走了,就跟泡沫碎在空中似的,令王俊凯好个找也没找到半分蛛丝马迹。


 


又一次气急败坏从王源公司下来,王俊凯只要想到杨乃那张“对不起如果告诉你王源回来就会杀了我”的脸,就恨不得把那小家伙拽过来狠狠揉搓捏掐成颗汤圆。


 


当然,前提是你得找到他。


 


可惜一筹莫展。王俊凯蹙着眉头拉开车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揉太阳穴,心想是不是漏掉了谁,到底有没有错过哪个环节。


 


……等等。王俊凯倏然灵光一闪,随手拍了下方向盘——夭寿,他怎么忘了去问二文。


 


掏出手机的那一刻王俊凯有些犹豫。


 


坦白来说他与刘志宏也三年没联系,就这样直接找千玺要号码打过去也无济于事,想必定然不会问出什么答案。毕竟刘志宏跟王源的关系才是铁打的,他在中间算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能问的也只剩刘志宏一人。


 


赌赌吧,不就是低声下气么。王俊凯咬咬牙,在心里将王源揉搓捏掐了第二遍,没再犹豫,直接一个电话致给远在北京的易烊千玺。


 


听完王俊凯要干嘛,千玺随手推掉旁边人递过来的舞台剧剧本,插着手仰倒在转椅上极其欠揍地拖长尾音哦了一声。王俊凯默默感受着对方的阴阳怪气,奋力忍住吐槽的冲动,“哦个鬼啊,号码发过来。”


 


接下来的事便如您预料,王俊凯这个八百年不开口求人一次的圣佛,因少稀低头而被电话那头的损友给从头到脚奚落了遍。


 


在无数次告诫自己现在是求人办事,也马上快要忍无可忍之时,千玺通灵般的急刹车转回正题:“你要二文电话是吧,等下短信发你。”


 


算你走运。王俊凯呼出一口气,挂断电话。


 


没几分钟就收到千玺发来的号码,随手拨通,却听到关机的提示。


 


王俊凯诧异地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瞧了瞧,实在想不通一个娱乐节目主持人兼任节目制作居然会在明晃晃的大下午关机,不接嘉宾通告了吗?


 


蹊跷,难不成王源逃到刘志宏家去了。


 


王俊凯抿了唇,坐在车上正想要不要去刘志宏家打探一下,车窗却被人用指头轻巧敲了好几下。


 


降下车窗看到的是杨乃一张做贼心虚的脸。王俊凯眼前一亮,顿觉从这边下手也有戏,没拐弯抹角直接张口就问:“他是不是去刘志宏那了?”


 


“不是。”杨乃有些犹豫,磕磕绊绊半天,又神神秘秘四下瞧了好几眼,才略带玄机地说出一句话:“你应该知道王源的护照号吧,或许……你可以找朋友去航空公司看看。”


 


……


 


王俊凯边跟电话那头告知他航班的友人道谢,边紧捏着手机扯唇冷笑。


 


出国了?你挺厉害啊。真可以,我不过求个婚你把我当威尼斯水怪?逃去欧洲可还行,以为这就抓不到你了?那也太天真了点——


 


“武齐,你在北京吗,帮我订张飞巴黎的机票,越快越好。”


 


彼时大难临头的王源还不自知,正沉浸在没有王俊凯的巴黎逛得不亦乐乎。


 


一手把相机塞给刘志宏,王源跳到埃菲尔铁塔下借着距离做了个手拿铁塔的姿势,面部表情极其狰狞,看得刘志宏都忍不住吐槽:“哥哥,你到底是不是明星,这什么姿势你土不土啊。”


 


王源一听就不乐意了,啧一声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凹造型:“我看网上别人都这么拍,怎么到我这就土了。别废话,快拍!”


 


刘志宏瘪瘪嘴,端起相机开始碎碎念:“拽吧,得意吧,好日子没几天了。”


 


刘志宏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他对未来充满信心的预测。


 


那日王源发布会结束回了家,连脸都没洗就给刘志宏打了个长达两小时的电话,鸡婆内容无非就两点——王俊凯疯了,王俊凯神经有问题。


 


透过王源语无伦次的讲述,刘志宏以自己高于常人的理解能力迅速分析了一下事况。


 


不敢爱不敢恨的胆小鬼王源,遇上了自己闷头想到透彻于是做事毅然决然的王俊凯,一场兵戎相见,结局自然毫无意外。前者,也就是那胆小鬼,全然没分毫抵抗能力的缴械投降了。


 


本来一周后才正式启程的欧洲特辑,因王源单方面的恳请而大幅提前。刘志宏身为主持人兼制作人当仁不让,主动提出作为先遣部队与嘉宾代表王源共赴首站巴黎,那话说的,仗义之至。


 


当然,那也就是对外做做样子的。


 


天知道他一大清早被王源从被窝挖出来又大气儿都没喘就给塞进飞机后心底里骂人骂得有多欢实。


 


这明面旅行实则避难的法国巴黎之行,说起来还真心酸。刘志宏连啧了三声,略带惋惜地看向不远处傻呵呵还在自拍的王源,心想最后一次的狂欢,就让你当回老大吧。


 


……


 


其实刘志宏这辈子猜测过不少东西,上至王源的星路下至家门前到底有几只流浪猫,可就是说什么都没准过,就这一次,他当了回预言帝。


 


逛了巴黎一大圈,晚上才回酒店,刘志宏累得跟狗一样被王源死拖着上了电梯。期间后者还一直喋喋不休挑战前者的忍耐力——哎呀二文你看,我刚买的这东西怎么样,是不是特酷炫,我在国内都没见过!


 


刘志宏眼睛上瞟盯着天花板,不停地在心中安慰式嘀咕:忍耐,你要忍耐,就让这个傻白再逍遥快活一会,就一会。


 


嘀铃一声,电梯到了。刘志宏歪头看着要走不走还在跟自己介绍战利品的王源,最终忍无可忍,一掌将其拍出电梯,随后边狂按关门键边用正宗川普赶他快去刷卡回房间。


 


刘志宏跟王源没住在同一层,是因为这家酒店本来是节目组订的。这次王源决定走的突然,要不是刘志宏门道清儿,这火急火燎硬带人来法国,说不定就要露宿街头了。


 


所以王源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感谢刘志宏的,嗯,某种程度上。


 


收拾完东西,王源哼着曲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暖烘烘的室内养得人浑身轻松,十三层的房间是大落地窗,王源踏着拖鞋踩着柔软的欧式地毯,一歪头就能瞧见窗外灯火璀璨。


 


美好的夜景催得人心情不由好起,王源随手把毛巾丢去一边,也不管还没干的头发,垂身去够茶几间的遥控器,对着不远处的读碟机边按边屈身用屁股找沙发坐。


 


播放启动,小音箱里悠扬传出来的,是王俊凯那首非温茶的纯音乐伴奏。


 


其实这曲子,吴导很久以前就拷成碟拿给他了。


 


大抵本意是想让他听着插曲进入故事情节,却不成想他一拿回家就扔在了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还拿钥匙安安稳稳地上了锁,楞是没再碰过。


 


说没去碰,不如说是不敢碰。王源揉揉还在滴水的头发,忍不住轻笑出来——那日听过歌词后,竟觉得这曲子比那词要轻得多,果然当初不如好好听话先听曲儿了,那样发布会当天,或许也不会那么失态。


 


在王俊凯眼皮子底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王源你最大的缺点果然还是小瞧了王俊凯,你以为自己多坚固如城墙,最终不也还是被他轻而易举三两句话攻破了,真没出息。


 


歪头倒向沙发靠背,王源支着下巴静静听着纯吉他和弦的伴奏,眯了眯眼,像只午后慵懒的猫,险些快要睡着。


 


可敲门声却极其不应景地响了起来。


 


刘志宏大半夜不睡觉又来作什么死。王源直起脑袋,不耐烦地蹬了两下腿儿,边伸腰边往门口挪去开门。


 


“你有病吧你刚还嫌我烦现在又……”话说一半,王源看清眼前那个一手插口袋一手拎小旅行包的人,居然是自己方才还在忆念的王俊凯,瞬间卡壳断片忘词了。


 


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王源脑中便无数次幻想过此番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王俊凯这个人肯定查得到自己已经出国,却怎么猜也猜不到,他竟然动作如此麻利,仅仅相隔一天便重新遇到,就连那张脸都一如他意料之外的……黑。


 


哐得一声,王源把门拍上了。


 


又他妈见鬼了,王俊凯你还是人吗。


 


王源背靠着门板,费劲儿地深呼吸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抓紧时间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东西要藏起来的。


 


……有了。


 


王源迈开脚步往主卧室里冲,边走边解浴袍扑向衣柜翻衣服。这个,不好太正式了。这个,啧好像又太随便了。算了算了!随便拽一个吧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再出卧室时,王源的手头上又多了块毛巾,此时正不停地边踢脚下那件刚刚随手丢掉的浴袍,边猛揉自己的头发试图将水珠擦净。王源可忘不了王俊凯是个死洁癖,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洗完澡不擦干头,滴来滴去全是水。


 


对了,还不能忘这个。


 


抄起遥控器,王源毫不客气地将音响关掉,完事还特别不放心地顿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过去将碟片给抽了出来。瞧瞧干干净净还倒影着自己脸的光盘,王源咬咬牙,想索性毁尸灭迹掰掉,却又舍不得,犹犹豫豫之间,只好随手塞到沙发空儿里,就不信王俊凯找得到。


 


一切准备就绪,王源晃悠着走到门边,一手握住门把想说现在这一切是真的吗,还不忘拧着头对整个房间内部做最后确认。


 


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王源再次拉开两人之间的那扇门。


 


彼时的王俊凯已经等得快不耐烦,拎在手中的旅行包早已被随手丢到脚边,站了半天,打好了腹稿想要在对方拉开门的瞬间便冲其发牢骚,却在抬眸看到王源几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时,将一切夹杂毒液的话语统统咽回了自己肚子里。


 


方才头发滴水只穿浴袍的某人出现在眼前,王俊凯简直又惊又想皱眉头,恨不得直接推他进屋帮他擦干头发再换身衣服。却想不到,对方竟比自己清醒的更快,不等他动作便直接把门一关,大有再也不打算出来的架势。


 


可当王源再次出现的时候,才算彻彻底底给了王俊凯个惊喜。


 


头发虽然还没干,但也被擦得凌乱不堪,看一眼就能知道它的主人方才是怎样折磨它们的。纯白浴袍被换成了居家休闲的运动服,领口大开,水嫩嫩的锁骨简直在发着光诱惑他,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连王源边瞪着自己边略喘粗气的模样,仿佛也应证着刚刚门里的一番大战。


 


全是因为自己来才会特地去做的事。


 


想到这,王俊凯舒缓了眉眼,看着王源一张挂着紧急备战表情的脸,弯了弯唇角。


 


“进去,帮你把头发吹干。”一点也没有外来突访人员的生疏,王俊凯低身,一手拎起旅行包,一手推推王源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衣服都弄湿了自己不知道吗。”


 


 


 


 


第十话


 


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我来巴黎的,我好不容易的休假,才过了一天而已。


 


王源瘪着嘴被王俊凯按在沙发上擦头发,垂着眼角委委屈屈地想问,却又不敢出声,更不敢抬起眉目看眼前的人,那小模样,无辜可爱的打紧。


 


王源这次看到王俊凯本尊,全然没了往日威风凛凛的气势,显然是前日那爆炸性的求婚言论真的吓到了他,弄得他现在浑身上下全都是理亏的气息——


 


当初他纠结别扭的点,是他们彼此都不确定彼此的感情与将来。可现在王俊凯统统确定了,也正大光明表示自己没在怕,想要的不过只有王源一个,逃避的人霎时变成了自己,不敢面对的人也变成他,这种情况,恐怕换作是谁,谁都得底气不足没脸见人。


 


自然也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王源叹了口气,塌着腰坐在沙发上任由王俊凯揉他的脑袋。


 


“怎么不说话了?”王俊凯语带调戏明知故问,“之前见到我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么。”


 


“……你不知道沉默也是种冷暴力吗。”王源忍不住顶嘴回去,“擦你的头发吧。”


 


王源充满埋怨的口吻令王俊凯失声而笑,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沉沉发出,满满都是宠溺的味道,听得王源连耳根子都在痒。


 


可还是心虚,无比心虚。


 


若不是王俊凯一直目不转睛替自己擦头发,王源简直想伸手在房间凿出条地缝来,然后钻进去拒绝见人——自己那天逃走就算了,居然还事后跑出国来,重点没一天就被对方逮到,这到底……是多怂的一件事啊。


 


想到这,王源丧失了所有底气,垂着脑袋一副任君发落的样子。


 


“我们谈谈吧如何。”王俊凯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将毛巾放去一边,满意的瞧着王源几乎霎时僵直的背部,“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王源声音弱弱,心虚地直瞅脚底下那块地毯,大有将其盯出个洞来的想法。


 


“我觉得我跟你说的够清楚了,是你不怎么明白还是我讲述的太笼统?”王俊凯轻描淡写,侧身坐去王源对面,“需不需要再说一遍?”


 


“不不不不用了。”王源闻言,连忙抬头摆手拒绝。天杀的你要是再求一次婚明早二文就巴黎急救中心见我吧。


 


“那你呢,想怎么样。”王俊凯勾着唇角,表面看上去不急不躁,其实步步句句把王源往死路上逼。飞巴黎的机上他算是想明白了,就王源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时间就能想出一百八十种逃生方式的人,就不能给他留有任何余地。


 


“王俊凯,你……”王源小脸一皱,手捏在沙发上连指甲都在泛白,两条腿儿蹬啊蹬的,感觉都快哭了,“我们俩不合适还不行吗,您老人家放我条生路吧。”


 


“你不满意的我可以改。”


 


蹬腿的动作因这短短几个字而霎时停了下来,王源倏然抬起眉眼对上王俊凯的,却未在他的表情里发现半分玩笑的意味。


 


王俊凯要为了王源改变他自己。天啊,王源觉得有这句话即使天塌都无所谓了。


 


“源源,在我看来,一场相遇中没有所谓的合适不合适,只有迁就与磨合。没有哪一对长长久久的情人是从生下来便为天生一对的,生活可以化为分离,亦能成就永恒,我相信。”


 


“说实在的,王源,一开始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二文在中间撮合。后来我们两个每次吵架闹别扭,也都有千玺从中劝说。回头想一想,我们好像真的没有仅仅为了我们的感情而付出过什么,你讨厌的怪毛病,我一直都有,却从来未曾想过为你改变。”


 


“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现在才懂的道理,希望还不晚。”


 


王俊凯的眼睛很漂亮,这是王源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现在,那双眼正紧紧瞧着自己,散发出来的光几近要将王源溺毙。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软,却依旧不停劝说自己,别那么轻易动摇——


 


“我那天说过的事,你有没有认真想过。”王源轻声问,“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倘若被发现,你我的事业,你我的家人,外界的舆论,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可预知的事,你真的有做好准备吗?”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将来的事?你也说了不可预知,我们能去预测命运吗?”王俊凯啼笑皆非,从根源上推翻了王源的担忧,“我不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会影响到事业,至少我的,我认为不会那么轻易。至于家人……只要我们一起极力争取就行了,舆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你我什么都不怕。可你呢,你对我的还爱着,能到这种程度吗。”


 


“现在不是程度不程度的问题,”王源苦笑,“而是……我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因为我?”王俊凯抢断了王源的话,收了笑容屈身凑到王源腿边,“你不相信我了?”


 


很久未曾靠得这么近仔仔细细看彼此,王源的模样一如三年前记忆中的美好,王俊凯认认真真地瞧他的眉目,探出指尖去触碰他的手背,却出乎意料的未被躲闪。王俊凯松了口气,紧紧攥住王源的手,仅用一个动作确认了彼此间诸多疑虑。


 


“王源,再相信我一次又如何。”王俊凯语气轻轻,像是诉求,又像是劝说,“就当你是老板我是职员,给我个试用期,如果你觉得不好,那便辞了我不要。”


 


“为什么这么执着,我值得吗。”王源开始有些动摇,却不明白王俊凯究竟为何会突然待他如此。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还在做一场梦没醒,记忆里的上一秒,对方明明还在对他冷言相向,可下一秒,却又这般待他如己。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情,王源怕了,他王源从来就弄不懂王俊凯的想法,不论是儿时为伴,还是后来在一起。


 


可王俊凯呢,总是能轻而易举参透他所有的小心思,这种看不清对方却被对方摸得透彻的感觉,简直令他心生挫败。


 


“因为……我想通了。这么说你好像不会懂,只是吧,我觉得你对我而言就像是高考数学卷子上空在那里的最后一道大题。更懊恼的,是即使我知道自己就算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也还是会栽在你身上。”


 


“王源,那日你说的话我都有听,我也有好好想过。你说,我们是破了的东西,有了裂痕,修不好。那就别再要了,我们换个新的,从头来过。”


 


因为短短的最后四个字而彻底丧失思考能力,王源已记不清当时的他是怎么回应王俊凯的。他只记得对方是几近无奈的放过了自己,起身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发,便转身去浴室洗澡。


 


浑浑噩噩睡过一夜,王源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心理都快有障碍了,因为他的耳朵竟然可以听到王俊凯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悠长而轻扬。


 


如果真的从头来过。


 


王源合上眼,就着这温暖的八个字进入梦乡。


 


……


 


其实王俊凯睡得并不好,压根儿一点不平稳。


 


清晨,王俊凯因一阵拍门声倏然转醒,脸埋在沙发靠枕里,他不耐烦地蹙紧眉头,认命地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整夜因沙发的窄小而无眠,睡得他浑身上下都在疼。边揉肩膀边渡步去开门,王俊凯心想这门外的人百分之百是刘志宏。


 


而见到开门人是王俊凯的刘志宏,硬生生将那句“你是猪啊你开门这么慢”给憋回了肚子里。


 


“我没走错门吧。”刘志宏试探地往房间里望了望,发现并没有王源的身影。到底是走错门了还是王源已经壮烈牺牲了,他想。


 


“你没走错,他还没醒。”王俊凯对天发誓,这八个字他说的绝对没有任何意味深长。


 


可机智如刘志宏,他理所当然的,想歪了。拖长着尾音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刘志宏强忍着笑意,再三保证不会再来打扰,然后连蹦带跳地扭身走了。


 


怎么跟易烊千玺似的,一对儿神经病。王俊凯瞧着刘志宏远去的背影,实在搞不懂他们神经兮兮的点到底在哪。


 


关了门也已然全无睡意,王俊凯做了简单的洗漱又call了酒店的早餐服务,却发现卧室里的王源依旧没有半分转醒的意思。


 


然后,他洁癖发作,当机立断决定亲自替王源整理房间。


 


却在搬动沙发时无意间发现空隙里有一张藏得极深的光盘。


 


出于好奇心,王俊凯将光盘抽出来塞进读碟机里,音响渐渐传出的乐章令他倏然一怔,却又随即笑开。就手将扫把支去沙发旁,王俊凯推开王源的卧室门,半蹲在床边静静瞧他的睡颜。


 


王源的被子只盖到腰际,凌乱的运动衫因主人的睡姿不雅而尾部卷曲,露出好看的一小节白嫩腰肢。王源很瘦,肩有些窄,蝴蝶骨很突出,只是斜躺在那里也很好看。王源的嘴形很美,睡觉的时候喜欢微微启唇,露出两小尖白白的牙齿,看上去颇为诱惑。


 


本不想打扰,却又忍不住拿鼻尖蹭了蹭王源柔嫩的脸颊。


 


“我爱你。”王俊凯涩嗓呢喃,尾音里是深深的眷恋。


 


王俊凯探出手点向王源的鼻尖,后者因轻微的碰触而蹙了眉头,却依旧没有转醒的意思。王俊凯失笑,凑到他耳边轻轻说:“王源,你说,咱俩咋一下子长这么大,我怎么还是这么喜欢你,你这眉毛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我看了快二十年,怎么还是看不够。”


 


彼时的王源正遨游在似梦似醒的世界里,听着仿佛从天边传来的低沉耳语,分辨着这究竟是谁在说,知晓后便情不自禁笑弯了嘴角——


 


这么好听的情话,王俊凯说的啊,果然还在做梦。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爱发脾气的你,爱吃醋的你,对我好的你,对我刻板的你。你总是让我摸不清看不透,但我却想,抱紧各种各样的你。


 


……


 


时光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促成了相遇,见证了成长,谱写了故事,造就了重逢。


 


它敌得过洗礼,经得起磨难。


 


王俊凯王源,相遇十四载,相恋七载,分离三载,自此无终。


 


 


 


 


【番外】关于转正


 


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明文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两个月;而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则不得超过六个月。


 


而王俊凯作为王源的试用期男友已经足足七个半月。


 


对此,王俊凯只能表示,呵呵。


 


巴黎归来,王俊凯命令武齐在一个星期内将全部事业重心转移上海,上至家业车产下至工作室地点室内装修必须统统搞定,否则提辞职信来见。


 


武齐当时看到这条短信,险些要一口气没喘上来猝死过去。


 


一个星期后,王俊凯戴着墨镜穿着休闲小西服上了飞往上海的机。哦,身后还跟着一个在短期间内进化为国家级保护动物的人——武齐。


 


可歌可泣。


 


而对于两个亲友在上海另一个亲友也拖家带口赶去上海生活这件事,易烊千玺只能表示,呵。


 


彼时的王源正在参加他人生第二部电影的新闻发布会,正举着话筒一口官腔的回答媒体问题。


 


身后保驾护航的杨乃随手接了个电话,听完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想了想还是通知一下王源比较好,他就身凑去王源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然后王源就拿着媒体话筒当场尖叫出声,吓得全场都抖了三抖。


 


结束新闻发布会,杨乃开车拉着王源快马加鞭往家中赶,一上楼就看到王俊凯脚边放着个行李箱屁股下面坐着个行李箱,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跟王源say hi。


 


于是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鸡飞狗跳也拉开序幕。


 


两个人都是公众人物,一个成天起

享之千金(27)

Ms HighCold:

【当你觉得 “诶 好像跟我上次看的连不上” 的时候 请刷新一下上一章 是有惊喜的】


今天的太阳不大,也没什么风,比较适合出海。慧姨已经让人把出海要用的东西都打点好了,王俊凯没有特别交代,那就还是那么几样,潜水钓鱼跟高尔夫。王源下车时被一阵咸湿的海风吹了个清醒,王俊凯递给他墨镜,又扯上了他脖子后面的帽子。接待的人正好这时也来了,他拿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信号接收器,通讯设备和一个小型电脑,“gps跟巡航都是没有问题的,我这边已经确认过了。”


王俊凯听后满意地点点头,那人多看了眼王源,问,“徐先生那边是今晚借船?您不回来吗?”


“你看着点儿,记得收他押金,吐一次扣十。”


徐太宇不管开什么派对,都一定要搞得天翻地覆,王俊凯的船因为他至少做过两次深度清洁,这回徐太宇再不节制,他可是要真金白银的算账了。那人听后笑着说知道了,见王俊凯带着王源上船,心底不由有些惊讶。王俊凯上次来船会还是春节,他在这泊了三只船,一艘就是这条单体帆船,一艘是将要借给徐太宇的游艇,还有一艘是运动艇。接待的人记得很清楚,那艘运动艇大概是船会第一支全黑的船,它的速度快,冲出去的时候就像一条海上的飞鱼,非常惹眼。王俊凯常用这台招摇过市,狗仔也很爱盯。旺季时,泊位上来来往往都是人,那只黑鱼那么靓,总有人借此向王俊凯示好,但他都无动于衷,久而久之,也没人再主动烦他。很少人知道其实王俊凯的心头爱,是那架帆船。他来船会时一大半时间都是一个人出海,鲜少有时王永德会跟他一起,共度家庭时光。而面前这个青年大概是他来船会工作以来,见王俊凯带上帆船的第一个人。


王俊凯上船转了一圈,奇怪道,“狗呢?”来接待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一拍脑袋,说,“您稍等!”随后就跑往不远处的行政楼。王俊凯看太阳有点要出来了,便让王源去阴凉处坐下,“等下出去你要照顾好自己,海上的太阳大,你细皮嫩肉的,晒伤了怎么办?”


王源倒不是很在意,他现在是完全精神了,再船舱来来来回回,蹦蹦跳跳,跟寻宝一样,看慧姨都准备了什么。王俊凯站在甲板上往里探头,说,“那你要不要翻翻这边的东西?”王源闻到了吃的,让王俊凯等一会儿,他肚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抱着两个饭盒上楼,问王俊凯饿不饿。王俊凯说饿,他俯身亲了下王源,拿下他的墨镜说,“别吃太多,我怕你晕船,但我好像不知道她把晕船药放哪里了。”他眉头轻蹩,似乎是有些懊恼。趁着还没驶出泊位,王俊凯先下船给慧姨打电话,顺便去接他家那只老狗。


慧姨说东西都准备了,应该是在侧面的小兜里,王俊凯没看到,也懒得翻,拿狗时又顺便拿了一盒药。绿豆一出门就兴奋,看到水都不怕了,王俊凯把他的牵绳卸了,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找你爸。”


王源刚到甲板就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绿豆,绿豆不敢上船,在泊位上急的转圈圈,王源却还坏心的躲在阴凉处给它打招呼,叫着过来,过来啊。他逗了会儿狗,看绿豆被急得真要跳才起身打算去接它,这时王俊凯也来了,他伸手一捞,把绿豆稳稳放在王源怀里,问,“你狗儿子不会跳到水里吧?”


“它胆子小,等会船开了一定只会趴着不动。”


趁着现在天明,王俊凯先带王源去潜水。香港临海的三面都有不错的水域,不过王俊凯想着把船还远点,就还是选了西面。王源是头回坐帆船,粗看起来,帆船是比普通游艇短跟窄了许多。


他们从船会出发,经过维港,周围的船只都比他们大,不禁有些紧张。王俊凯见他紧紧环着绿豆,故意在他耳边啊了声,王源吓了一跳,嗔怒地啧了声,骂了句,“无聊。”


王俊凯一手扶舵,一手摸着绿豆的毛,问,“你信不过呀?”


王源怕他自夸得寸进尺,嘟囔道,“我哪里知道你样样精通。”


王俊凯大概是十二岁开始接触的帆船,那时他爸还没来香港,他们都在青岛那边玩,国内的海域宽些,只是渔船比较多,管理相较之下也稍显凌乱,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太多的不一样。可能也是因为出一次海要花费的时间太长,王俊凯对这项运动的喜爱程度远没有其他的大,最多就是排在末置位的消遣。有一次他也是一个人在出海,那天天气不好,但他没听劝,后来风浪极大,差点要把船只掀翻。救援的队伍那时也赶不过来,一切都要看王俊凯自己。他都做好了死在海上的准备,没想到滔天巨浪扑打之后,竟还能迎来雨过天晴。


王俊凯现在把这死里逃生的故事当趣闻,王源却笑不出来,他说,“这么危险,你还喜欢啊。”


“现在自然不敢那么莽撞了。”王俊凯已经驶进了宽广的海域,便升起帆让风来带队。他坐到王源身边,说,“海上还是很悠闲的,你说在船上,没有工作,没有讯号,也不会有压力,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吹吹风,喝喝酒,多自由;但真有风来了,又是乘风破浪的刺激。想想看,我死都经历过了,我还怕什么?”


王源扯了扯嘴角,没回答王俊凯的话。他惜命,可没王俊凯玩得那么野,而且王俊凯说那些事,他想想就后怕,结果这人还沾沾自喜。果然是死过一次的人,真的不一样。


王俊凯见他沉着脸,便想故作情深地糊弄过去,他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卖弄这个事情了。结果王源不买账,嘴角都懒得给他扯了,王俊凯刚想再跟他解释,海上就起了一阵风,船身立即向一面倾倒,船边眼看着就要陷入水中,把王源吓得哇哇大叫,但他见王俊凯重新起身,沉稳地扶着舵,脸上不见一丝慌张,他那刚刚吊起的心,又慢慢落了下来。等风过去后,王俊凯跟王源解释帆船的三角原理,只要不用大于龙骨的帆,船就不会翻,遇到风浪时也会自动摆正。他让看王源看被海浪沾湿的甲板跟栏杆,又说,这就是所谓航帆的乐趣,如果用另外一种更大的船,不容易倾斜,就少了很多真正的体验跟刺激。王源环着绿豆,安安静静地听他讲,王俊凯见他又是没反应,便坐到王源身边,轻轻握住了王源的手。


半晌,王源才开口,“你跟你的朋友们真不一样,他们玩的刺激是醉纸迷金,你玩的刺激是生死时速。你平时不管开车还是骑马都讲究快,我还以为这已经很危险了,没想到你还这般深藏不露。你追求刺激我能理解,我也喜欢蹦极跳伞,但王俊凯,你要知道你的刺激不是在挑战极限,你是在玩命,我看你这根本不用求神拜佛的保平安,你把这些东西戒了,注意饮食,早睡早起,保证你活到九十。”


“王源儿……”王俊凯很少听他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讲话,弄得他心里也发怵。王俊凯坐在原位,一半心思放在风速领航上,一半心思落在怎么哄王源。


王源不需要他哄,道理他能不明白,但他就是气。他起身,抱着绿豆径自走进船舱。王俊凯也没去跟他,继续坐在舵前,撑着头,吹着风,心里倔强地不想放弃自己这些小爱好。王源进去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拿着慧姨准备的吃的,坐到王俊凯身边。他刚洗过手,就不去碰别的地方了,就连绿豆都没抱,“我怕再一个你心爱的浪来,用筷子把你戳到。喏,张嘴。”他直接把热好的虾饺递到王俊凯嘴边,王俊凯看他到头来还是对自己好,心里又开始美。王源对上他那得意的神色,也怨自己硬不下心。如果王俊凯不说,王源大概都不会知道他干过这么多没分寸的事儿。他常常摆出的那张不苟言笑的表情很具有欺骗性,但仔细想想他好玩的性格,实际上是根本没长大。当然他也没什么资格来说王俊凯这点,他妈就常讽刺他是不是只有三岁,连刘微微都觉得他幼稚。可王源不玩命啊,命里的轻重缓急,他分得比谁都清楚。


他喂完一盒,问王俊凯还吃不吃,王俊凯让他先顾自己,王源好似故意气他,说他当然要顾自己,说着就拿出个边角做钝的叉子,开始吃慧姨专门给他做的肠粉。


王俊凯把船开到合适的海域,就渐渐停了下来,他收起帆,落下锚,开始换上潜水用具,准备跟王源一起下水。王源因为拍戏学过一些,王俊凯帮他调整好氧气灌后就拉着他往下沉。这片海域的珊瑚很漂亮,正好这时是夕阳前的最后一点日照,光线中带着一丝橙色,将海里的生物照的更绚烂了。王源的注意力完全被水下的世界吸去了,不管看到大的还是小的鱼都很兴奋。王俊凯潜水的次数多了,看这些东西多少都觉得大同小异,除非去特别好或者之前没去过的地方,否则他的兴奋感很难被调动起来。但现在,他重新又找到了潜水的乐趣,这个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的王源比他见过的任何海底生物都更加有趣,更加美丽。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情绪态度,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自己。这种影响是可怕的,是他潜意识在抗拒的,但当他开始接受,并且慢慢开始享受,他发现这份影响也是有温度的,它就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脱去了夏日时的残暴,剩下本应有的清澈舒爽,照的人全身又暖又软。


许是这一天操心的事儿太多,潜水之后,王俊凯重新把船牵到了更合适过夜的地方,就打算回舱里睡一下。王源还笑他这不是心里事儿多,而是人年纪大了,需要午觉。王俊凯知道自己跟王源之间差了些年岁,王源比他年轻,有活力,两人身边的朋友也都不是一个类型,时常诟病跟王俊凯有代沟的张子枫也口无遮拦地说过王俊凯是老头思维,像老爸一样,但王源从没这样说过。王源说完后一抬头就碰上了王俊凯那不悦的眼神,又惊又恐地立马别过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王俊凯在他面前很久不发脾气了,这会儿一黑脸,让他直接打了个哆嗦。他要是真的把火发出来,那倒是还好,就怕这种眼神犀利地看着你,恨不得要把自己一层皮给剥了。王源讨巧卖乖,问王俊凯怎么了嘛,王俊凯起身,看都没看他直接去了卧室。王源又不敢不让他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王俊凯的背影,心想,他一定在报复自己之前凶他,什么人啊,小心眼。


王俊凯睡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老不老这个事儿。掰指算算也并不大,三年一个代沟,他们连四个还不到呢。一般老夫少妻的例子通常都比这个夸张多了,他又计较个什么呢。王俊凯重重吐了腔气,身子随着船身轻微摇晃。他是在二层船仓,那上面一定更晃了,王俊凯刚微微闭起的眼立马又睁了开,慌慌张张地跑上甲板,就见王源坐在船头,腿边摆着钓鱼的工具,嘴里念念叨叨地跟绿豆在对话,“是不是这样啊?对不对啊?”


“你干什么呢?”王俊凯走到他身后,王源又是一惊,他转过头,怯懦地看着王俊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他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拿着钓绳,正在串线。他不远处架着手机,连着之前带着的随身网络信号,因为不稳定,所以屏幕里的东西糊成了一片。


“我想试一试钓鱼。”


“干嘛不叫我?”


“你不是在睡觉吗?”


看王源这呆呆傻傻的样子,王俊凯又想到了昨天他叫自己的猪,他说,“连个鱼竿都穿不起来,还说我是猪,你是不是猪,是不是笨啊猪。”


王源吊着胆儿怕王俊凯跟他不高兴,这苍茫大海里就他跟一只狗,多可怜,结果这人却骂起人来了,王源嘴巴一瘪,鼻头一酸,王俊凯一看不得了,忙说,“我是猪,我是猪!行了,我来。”王源不给他,说,“我都弄好一半了。”


“这哪里是一半啊,我的小祖宗。”说完便坐到王源身边,给他一招一式的演示,边做还边夸,“嗯,确实是一半了,你真厉害。”


王源本就没这个耐心,看王俊凯弄完一根,才把手上的递给他,他凑近那人,把头靠在王俊凯肩上,问,“你之前为什么生气啊?”


“你说我老,我还不能生气?”


“我说的是事实啊。”王俊凯本消下去的气,这会儿又上来了,就听王源又笑嘻嘻地说,“但我喜欢你。”


王俊凯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打量王源,突然感慨道,“王源啊王源……”


这会儿钓鱼,也就是练练手,慧姨需要的鱼明早再说,也更新鲜。王源本还想做鱼,王俊凯问他会清吗,王源摇摇头,王俊凯说那不就得了。


“虽然说靠海吃海,但既然晚上要过夜,就还是别杀生了。”


王源瞪大眼睛瞅着他,说,“我说,你这么迷信还老去玩命,你说说你是不是自相矛盾!”


可看可不看P7 AO3


慧姨收到鱼后,大赞钓得好,她也知道王俊凯不会独揽这份功劳,于是转头来问王源喜欢吃什么样的。王源并不怎么喜欢吃鱼,也说不出想要的。王俊凯帮他解围,就要慧姨看着做就好,这个孩子很好养,他不挑食。王源听后心里甜滋滋的,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甜个什么。晚饭后,两人手牵手去山顶看夜景。王源还是穿着大帽衫,不过下面配着短裤,把最后一点裤沿儿也遮住,当真有点男女莫辨。公平来说这打扮,还是王源要吃亏点,可他好歹也是一线红星,要是揽着一个比他高的女人,即便是在香港在街上走,估计也能被眼尖的路人认出来。而王俊凯在港,却是只有早退休的那代狗仔认识的普通人,他揽着王源走在街头,一般人只会觉得是情侣来浪漫,并想不到其他。


王源苦恼,太红真苦恼。


王俊凯对香港,说实话,并没有太多感情。他之于这个城市,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像个过客,但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这里挺好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王源在夜间出门,也不用饱受时差之苦,家里的饭菜也十分符合胃口,总之一切都很好。


“你说日后要不要再香港定居?”王俊凯问这话时,王俊凯正在找角度拍照,他头也没回地说,“可以啊,你想陪你爸爸?”


“不是。”王俊凯从身后抱住王源,说,“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王源不让他压肩膀,说他手都歪了,“怎么样啊?”王源拍完照,转过头,“这样吗?”见王俊凯点头,王源说,“到时候就会被人发现了。”


王俊凯想想也是,无奈叹了口气,王源抬手顺了顺他的头顶翘起的头发说,“娱乐圈的大善人王俊凯,向往的竟然是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啊?”


“你不让我别玩命吗?平淡还不好?”


“挺好的。可惜我的一生,注定不凡。”


王俊凯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王源鼓着嘴看着他,王俊凯问,“你这台词攒了多久?”


“挺久了,一直没机会说。”王源倚在石墩上,歪着脑袋等王俊凯笑完,王俊凯笑过也清醒了,说,“你当我刚刚在说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两人慢慢悠悠下山,回到家后,慧姨说刚刚有人打电话来家里找王俊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去个聚会。王俊凯轻轻撇眉,问,“是谁,怎么会打到家里?”


他问这话时王源正好拿出他的手机,“你手机突然没信号了。”同时慧姨也说,“对方姓程,说是两兄弟。”


程毅在香港买的房子,正好就在这附近,离得也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他那幢楼是整栋翻新过的,程毅专门托人订了其中一间复式,据说还很难抢到。程铮早年在香港上过学,对这片土地还有些感情,程毅这会儿想着哥哥要生日,所以就弄了这么个地方做生日礼物。王源说他是脑子有病,“你哥哥生日十一月,你这个时候准备,你让我情何以堪,王俊凯情何以堪?”


“我让你不好做我道歉,王俊凯我还管他。你是我邀请的客人,王俊凯是我哥,我不负责他。”程毅他们是刚刚到港,屁股还没坐热就要闹,他哥不是喜欢漂亮的吗,他给香港各大经纪公司发了邀请,就挑好看的来。王源说程毅真是自找罪受的第一人,这方面真是无人能敌,“你跟你哥哥吵架啦?”


“没吵。”程毅也有点无奈,说,“我这举动在你们眼里真这么幼稚吗?为什么都说我生气了,我就是想热闹点,但是我在这儿又没朋友。”


“随便你。”王源悄悄看了眼门外的王俊凯,他说,“那晚上见吧,对了,你哥有没有叫徐太宇?”


“他在的话,我哥应该就会叫。”


“哦,那你房子买保险了吗?那种,意外清洁险。”


王俊凯临时带着王源去荷李活道买画,路上还有人找王源要签名,王源尴尬地看了眼王俊凯,王俊凯黑着脸,盯着那小姑娘,硬是把人盯退却了,才收回目光。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王源让王俊凯自己去找画吧,他在外面自己转转,反正旧城这边有意思的东西多,他还想走下石板街。他不等王俊凯同意,就先从画廊里窜了出去,走前还跟门口的老板道了声歉,速度快得王俊凯抓都抓不住。


没有王源,王俊凯也不想继续逛了,他决定让他父亲手下专管这方面投资的人,让她选合适的送去程铮那边做新家的礼物。这会儿外面还下着雨,王源本来来香港就不适应天气,现在又不拿伞的往外面乱跑,真是要把王俊凯气死。王俊凯怀疑王源上辈子是只兔子,所谓狡兔三窟,只要给他跑了,就被想把人找到。他跟一群好事者一样,在这半亩三分的旧城翻找王源的踪影。那今天穿的是粉红色的短袖,早上出门时王俊凯还跟他开玩笑是哪家的小弟弟,有没有成年。


王源已经二十六了,跟他在一起,这已经第十年了。可他每次看王源穿这些休闲装,都有一种他还是当年那个在他惊鸿一瞥中发现的小孩,而自己……


王源那句年纪大了,现在还在王俊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啊,王源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可爱,而他呢?


王俊凯停住脚步,找了个咖啡店门口避雨。他怎么也被那群人带傻了,直接打王源电话不就好了。可他忘记了,他的手机从出海回来那天就没了信号,现在握在手里,就只是一块累赘的板砖,王俊凯缓缓吐出胸中那口浊气,咖啡店的服务生这时开门,问王俊凯是不是要点餐。王俊凯刚要说不用,就在店员身后的一眼看到了角落里那粉红色的衣服袖口。王俊凯说等一下,他推开店员,径直往店里走。店员似乎也发现他是找人了,忙要将人拦住,大叫着先生,里面不能进,请您停一下!


里面的人听到店员的声音,也急忙放下咖啡杯,猫着腰往边上的地方躲,结果他还没迈出脚,就被还滴着水的雨伞挡住了去路。


“王源,你跑什么跑。”


你看,我注定是能找到你的。





惩罚【12】

M.甜熙熙:

祝何老师生日快乐🎈


12.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王源是酒吧老板,每天晚上在酒吧里待着。
偶尔马思远和karry会过来。
易烊千玺和刘志宏也会带着一些照片来和王源探讨一下,说说工作室里面的趣事。
刘一麟那货也是不定期的会来,可是王源始终也没有见到刘一麟的萌货小男友。
然后就是,没有王俊凯这个人。
似乎一切都和没遇见王俊凯一样吧,王源这么想,然后,抬手,在柜子上面拿杯子,看见伸出的右手上戴的那个王俊凯落在他家的克罗心镯子。
不,还是多了点什么的。
有时候王源也在想,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马思远说的话他不是没听也不是不听,他都记着呢。
其实有些事情,过去了的就过去了吧,何必强求呢。
这世间爱情那么多,真爱又有几个,受点伤又算什么。
可是,不想放弃呢。
没办法啊我生性懦弱不忍割舍。
而且,王源不用想都知道,王俊凯和沈佳绮好不久。
倒不是说这俩人身上哪不好,真的,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只是这两个人放在一块不合适。
对于他俩来说,早点觉悟也是早点结束痛苦。
结束谁的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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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ry啊,生日快乐。”一进门,王源就给了karry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karry过生日,请了自家哥几个到家里乐呵乐呵。
把手里的生日礼物递给了马思远,换拖鞋进屋。
“那我先去把那水果洗了啊”说完karry就进了厨房。
王源和马思远一进客厅,就看见王俊凯一个人大爷似的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
沈佳绮不在,可能是还没下班吧。
“那啥,王源,我做菜需要你打下手。”马思远觉得把他俩放一块是很不科学的一件事情。
马思远想的什么,王源能不知道么?鄙夷的看了一眼思远:“思远现在四点不到我记得你也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啊。”
“得,那你随便坐吧我帮karry洗水果去。”得,王大源你的事我还不管了呢。
王源在沙发上挑了个离王俊凯有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小二郎腿一翘,啧啧,那气质。
怕是有一个月没见了?
王源都快相信那是419了,一夜狂欢过后天涯陌路人。
”怎么,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啊?“
王俊凯愣了一下,开口,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唉,给这种评价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啊。“可是你不也是第一次进行这种职业吗,你还真是夫唱妇随啊,王俊凯怎么想,你就跟着他玩啊?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能被理解的那么龌龊呢。
王俊凯蹩眉,还是不语。
王源也没恼,继续自顾自的说:”那还给那么多钱,我可是个正经的生意人...“才不是什么MB
王俊凯终于开口了:“既然是正经生意,你给我东西我给你钱,错了吗?至于钱的多少,就要看我这个买家的心情了。”
王源觉得他已经懒得再和王俊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王俊凯从商,非要说什么卖家买家王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最近在忙什么,都不像以前一样天天来了。”
王源用的就是平常朋友在一起聊天那样的语气,好像也不会太亲密。
他们两个当时分手的时候,王俊凯和王源两个人都没有很矫情的说,以后我们当好朋友吧或者是以后我们当陌生人吧再也不要见了这样的话,好像一直都是顺其自然的。
所以到现在,好像太过亲密也不对,太过生疏也不对。
算了,不如大家都自然一点。
王俊凯回头看了眼王源,“最近公司有个项目,忙了一阵子。”不太好的借口。
“哦,这样啊”王源对他会回答什么也不感兴趣,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也就是想说说话罢了。
“那你呢,最近。。。嗯。。。工作忙吗”王俊凯中间停顿的那里像是在。。。斟酌用词?
王源一听,噗嗤的一下就笑了,回头看着王俊凯,“我啊,忙点也好,起码日子也充足一点”说完低头又是笑。
王俊凯不能理解这句话戳中了王源的哪个笑点,“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工作比较好,毕竟那个,不能干一辈子。”
王源想反驳什么,马思远和karry就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了。
马思远听见王俊凯叫王源换工作,拿着手里的苹果啃了一口,不解的问王俊凯:“你干嘛让王源换工作,他做的那个工作得罪你了?”
“难道你们都支持?”
“也不上反对,你也不看王源是被谁坑的才干上这个的。”马思远把苹果核递给了karry,karry会意的扔到了垃圾桶里。
王俊凯知道马思远在说自己,但是王俊凯也不知道王源会这么偏激啊。
哪么偏激了?你一个不了解真相还不求甚解的人能不乱想吗?
王俊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计较的立场,便放弃了对话。
王源就一直靠在沙发低着头上抿着嘴笑。
是啊,两完全不在一个频率对话的人说的话能不好笑吗?
“得,我也不和你计较,反正大家现在都好好的呢就得了,沈佳绮什么事候来?我好决定什么时候开工做饭啊!”
王俊凯看了眼表说:“现在已经四点了,恩,最迟半个小时就能到吧,他今天没什么忙的,应该已经下班了”

同程-2

林三月:






安泽看着面前人凌乱的发型,也猜出对方定又是睡了个天昏地暗才匆匆跑来赴约


其实两人见面也没什么要事,只是安泽刚处理完了国外的工作,两人也的确很久没见,便约着出来聚一聚


“我说你,整天到处跑累不累”王俊凯喝了几口杯中的酒,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好友


“哪像你啊,成天安逸地很,把整个公司都交了出去,一身轻松”安泽低头轻笑


“你就羡慕吧,你是没有那么一个人能托付,所以什么都自己扛着,我替你累”白了面前的人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王俊凯前一阵子重感冒,窝在家里闷得很,什么应酬也没参加,被王源禁酒这么久,今天又见到了老友,也着实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安泽拿过酒瓶给王俊凯倒满酒,王俊凯的酒量一向好得很,安泽从没担心对方会在喝酒上出岔子
只是再好的酒量,也敌不过诚心想醉的心


安泽终于看出了王俊凯的不对劲,说是一整天从早饭起就没吃,可面前的美味也只动了几筷子,酒已经下肚好几瓶了,度数都不低,王俊凯喝的又猛,脸已经泛红,整个人迷怔起来


“你吃菜啊,别一直喝酒,你胃会受不了的”拿起筷子给对方夹了满餐盘的菜,可王俊凯并没有放下酒杯


“安泽,我好累”又是一杯酒猛地下肚,酒实在是太烈了,太辣了,要不然怎么会想流泪呢,王俊凯扶了扶额头,想把鼻尖的酸楚收回去,但再抬头还是被安泽捕捉到了满眼的红


“小凯,你醉了”只有醉的时候,会说累吧


“早就醉了”


谁说让人醉的只能是浓烈的酒精,又是谁说只能杯酒之后才能一醉方休


少年时的相遇,便是生命给我的佳酿,他笑如盛夏中最热烈的风,将酒杯递给我,我一品再品,他在我身边时,我醉他含笑的眼眸,他不在我身边时,我醉他给我酿好的回忆,年复一年,上了瘾


他一直是我最烈的酒,我醉的一塌涂地,醉的世界变了色,一片黯淡中只剩他夺目又耀眼,我醉了十几年,整个年少的光阴,都醉给了他


可我一辈子都不想醒


安泽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认识王俊凯这么些年,鲜少见到过王俊凯脆弱的样子,他记忆里的王俊凯要么是在阳光下没心没肺笑,要么是遇见风雨是凌厉坚强地面对,很少像这般,在一桌酒瓶后红了眼


所以他迫切想知道,那个占据着王俊凯的心,让他爱到血液里疼到骨子里却还碰不得的人,到底是谁


“安泽,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告诉你,我爱的人,是怎么样的”


“记得”安泽点点头“你说那个人天生就该为理想而生,在年纪尚轻时候就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自己的城堡,正直而又善良,迷人的不像话”


“对,就是这样”王俊凯叹了口气,又抓过了安泽手边的半瓶酒,倒满了自己的酒杯“你当时听后说,那个人就像骏马一样啊,爱上一匹骏马的话,要给他一片草原才能得到他”


“对,我是这么说过”


“那你觉得”又是猛地灌了几口酒,王俊凯眼泪终于被呛了出来,像是止不住,豆大的泪珠往下砸


“星辰这片草原,够了吗?”


我并不是贪恋云端的高度,我不辞劳苦不分昼夜,从赤手空拳地在平地上舔砖增瓦,到建好一个帝国守着它等着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意气风发的理想,一个能任你驰骋的草原


都说我年纪轻轻却野心勃勃,我又何尝没想过与你清茶淡酒,共论柴米油盐,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告诉所有人,我给了你一个世界,你想要的,我都给得起。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野心,我最大的野心,不过是你


坐在车里,安泽扶着王俊凯的肩膀,看着他手捂着胃部,眉头紧皱,很是心疼。在餐厅的时候王俊凯已经在洗手间吐得差不多,本就没吃多少东西,一肚子酒混着胃酸吐出来后,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安泽打电话叫来助理,接两人回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王俊凯费了点力气从包里翻出手机,拿出手机的一刻,两人同时看到了来电显示,安泽有些僵硬,他不敢看王俊凯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喂,王源儿啊”刚刚还虚弱地路都走不了的人,此刻居然能发出这样元气满满的声音,安泽有些震惊


“我朋友今天刚回国,想和他多聊聊,今晚就不回家了”


安泽侧脸看着身边的人,叹了口气,把手机拿过来举在王俊凯耳边,对方的手果然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垂下去


“嗯,你早些休息”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安泽才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包里,他替王俊凯感到难过,元气满满装的出来,打电话时颤抖着都要握不紧手机的手,对方却永远也看不到


“回我家?”


“嗯”


声音又恢复了有气无力,王俊凯其实还是醉着的,只是在面对王源的时候他总能是最清醒的状态,他的狼狈,谁都可以见,王源不可以。


“冷…”


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颤抖,安泽摸了摸王俊凯的额头,温度果然不低,慌张地脱了外套,盖在王俊凯身上


“你怎么样小凯?还有哪里不舒服?”


“疼…”


“哪里?”


“头疼,胃疼”心疼


“再忍一下,我家里有药,马上到家”


“我忍不了了”眼泪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王俊凯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能哭,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浑身失了力气,眼泪却鼓足了劲往外涌


“好疼啊,真的太疼了”


“王源,我真的好疼”


“王源…”


王源,你知道我最不信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醉了可以忘忧


酒精的确能让人不清醒,混沌之中我忘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你,你在我脑袋里在我心里在我亲手为你建起的帝国里,可你依旧在离我最远的地方


这样的我,怎么能忘忧


安泽如失了神一般呆呆地望向窗外,他不敢看王俊凯


他所认识的王俊凯,永远都是那么骄傲,那么自信,就算偶尔皱起眉头也不会显出憔悴,只会衬得他精干,明明还是小自己三岁的弟弟来着,却总做出一些连他都佩服的事,在安泽看来,这个弟弟完美到没有瑕疵,坚强到不畏一切


只是此刻狼狈不堪,让他都要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该欣慰吧,他如此信任自己这个兄弟,脱下闪耀的外壳,愿意把狼狈的自己坦诚展露,不留余地


可方才接电话时露出阳光轻快语气的分明也是他,只因他不愿意,电话那边的那个他,见到他此般模样


耳边的声音,从压抑着的啜泣,到彻底放纵开的痛哭,安泽忽然就想到少年时课本上的一句古诗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原来,他从未完美,自始至终,也只为那个他无坚不摧

同程-1

林三月:





王俊凯顺了顺双肩背包的肩带,稍微理了理头发,在电梯上升到36层后,踱着步不紧不慢走出去。


刚走进办公室,便看到了沙发上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线,笑嘻嘻迎上去。


“你来了”沙发上的人只是瞥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咖啡“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到替你过去呢,还有十分钟开始,真会卡点啊你”


摘下背包随便一扔,王俊凯也不客气,拿过桌上还剩半杯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困,王源儿”


沙发上的人无奈扶额,心想你明知道今早要来公司,昨晚熬夜打什么游戏,坐在地板上抱着游戏机一待就是半宿,嘴里还嗷嗷吆喝着像是真要杀人了一样,


“活该”气不过,也只丢了这么两个字


“王总!”门突然被推开,刘秘书风风火火闯进来“您终于来了,面试这就开始了”


“哦”放下手中的杯子,王俊凯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刘瑾却差点眼前一黑,王俊凯穿的,这是什么啊……简单纯色的白T,松垮破洞的牛仔裤,随意挽起的裤脚下露出脚踝,脚上是一双再休闲不过的白色板鞋。


刘瑾倒吸一口气,她总裁真是来做面试官的吗?被面试的人都穿的比他正式。


“王总,休息室里还有您留在公司的正装,我去给您拿来”说着就脚下生风要跑,开玩笑,再十分钟面试就开始了。只是这腿还没迈开,胳膊就被扯住了,回头便看见了王俊凯一下子靠近的脸
“我穿的不好看吗?”一脸严肃认真,好像这是比接下来的会议还重要的问题


“好看好看”就您那张脸穿什么不好看,他问题是您穿的跟个大一新生似的来开会合适吗


“好看我干嘛换衣服”


“王总,您这……”


“好了”王源看不惯这两人在这磨叽“他想穿就穿着呗,舒服就行”话是给刘秘书说的,却是看向王俊凯,被偏袒的一方瞬间笑的没了眼,还不忘朝刘秘书得意的弯了弯嘴角。


刘秘书抽了抽嘴角,不再说话
“去吧”王源站起来“结束后在办公室等着我,我忙完一起吃午饭吧”


“好”


“王总,这是这次面试者们的简历,您先简单看一下”王源刚走,刘瑾就把一份资料递给了王俊凯


并不以为意,王俊凯随意翻着


“好几个我大学校友呢”并不该是常见的现象,王俊凯大学很一般,不算名校,虽然星辰招人并不过分看重实力,但还是好多名校学子挤破了头也进不来这家公司。


“副总看简历的时候,大概看到是您学校出来的学生,心里给加了分吧”刘瑾在一旁解释,最初的筛选都是王源亲自做的


果不其然,王俊凯听到这些又露出了小得意的微笑。


“王总”刘瑾扶额“这整个星辰都是您的,您有必要露出这样被偏袒地嘚瑟的表情吗”快受不了自家总裁,自从副总进了公司,王总好像瞬间幼稚了十几岁“而且,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您和副总不是一个大学吗”说不定是想着为自己的后辈放水呢


“你不懂”拿文件拍了拍刘瑾的肩膀,王俊凯含着笑走了出去。


面试并没有想象中顺利,至少到中午了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王俊凯想着王源那边也该忙完了,本是约了午饭的,不如把剩下的环节推到下午,可王源那边却派了人过来说一时半会忙不完,他便也不急了,继续和面试的众人耗在会议室里。


刘瑾看着面试的各位已经稍有倦意却还强撑精神饱满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总裁,还是不紧不慢地翻着资料,随口抛出几个看似漫不经心却像深水炸弹一样的问题。


面试者们对首席位子上的那位面试官,从最开始见到他装束和年轻面庞时的不解甚至不屑,已然转换成了满满的佩服和敬畏,纵是穿着简单面庞年轻,浑身却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抛出的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几乎每位面试者在答完后都冒出冷汗。


“OK”终于算是结束,王俊凯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各位辛苦了,可以回家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并没有王源的身影,想必是还没忙完


“开什么会,这么久”不满地抱怨


“副总可是比您忙多了,业务多着呢”刘瑾拿杯子给王俊凯接了杯水递过来


“你对你刚忙了一上午的老总说这些话合适吗?”


“本来面试这种事交给人事部就行,您非得不论大大小小的职位招新都得亲自面试,那能怪谁,再说您不就忙了这些事吗,副总可是兜着整个公司呢”刘瑾不满地还嘴,王俊凯并不是严厉的老板,年纪也本身就不大,自创业起她就一直跟着,情分不浅,两人还是开得了玩笑


“进我的公司我当然得亲自过目,哪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刘瑾不再还嘴,每个进公司的人王俊凯要亲自过目,这是他的规矩,她知道,却还是忍不住想吐槽,规矩规矩,说的跟自己这个总裁多守规矩似的


公司成立两年,发展势头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内能在同行中迅速崛起并成为佼佼者,全仰仗这位年轻总裁的不凡本事,这不容否认,两年里,王俊凯为星辰付出了全部心血,整个人耗在星辰,没日没夜连轴转,不要命似的工作,业绩一手抓的同时也把公司大大小小职工训练的素质极高,随便一个拉出去进个世界百强企业都不算难事。


可两年后的那个夏天,星辰的总裁大人却在公司高层会议上乐呵呵地介绍自己新立的副总,就是研究生刚毕业毫无任何工作经验的王源。


会议上王俊凯话音刚落高层们就变了脸,但到底也是训练有素的职工谁也没说些什么,鼓掌欢迎王源上台自我介绍,心里却各种没谱,这副总一位一直空缺,还以为总裁是在暗中物色好的人选,稍有实力竞争的都卖力工作,想着能登上这个位置,没有能力攀登的也都期望着这个位置日后坐一个同总裁一样的精英人物,带着星辰往更高地方发展,可这结果实在出人意料。


王源的自我介绍很短,姓名年龄,大学和研究生的学校堪堪一提便结束,也看出各位不解甚至不信服的表情。


“正如大家所见,我本科学校很是普通,也没出国深造,更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能得到副总这一职位…”说着低头瞥了瞥正喝着水的王俊凯“大概就是所谓的潜规则吧”


这一说不要紧,王俊凯一口水差点呛出来,秘书赶快过来给帮忙顺了顺气,王俊凯皮笑肉不笑看着台上的人,心想你丫的还真敢说


“王源先生”王俊凯理了理气,靠近麦克“我也是有原则的人,浅你是相信你,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信任”


“好的”王源微笑,注视着王俊凯漂亮的眼睛“一定不辜负你”


会议算是圆满结束,各高层虽是满心不确定,却还是百分百信任自家总裁的,这几年来,王俊凯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年纪轻轻却满身王者风范,让人信服,既然是他选出来的副总,虽看起来仓促了点,但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会议完了第二天刘瑾就坐不住了,因为兢兢业业两年多的王总居然没来上班


“你们王总忙工作太久了有些累,让他休息休息吧,工作都给我好了”这是王源给的回答,刘瑾却直冒汗,她王总居然也有累的时候,还这么大咧咧的把手头上工作都给了一个刚入公司的人


后来刘瑾越来越觉得王俊凯说的有原则简直就是屁话,尤其在她一个星期没见着自己总裁大人的面之后,甚至要感觉这江山要易主了


一开始,王俊凯不来上班的理由还像样,比如身体不舒服,比如太累,比如要在家准备工作,过了一星期自己也懒得找借口了,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刘秘书让她以后跟着王源工作,别惦记着他了


刘秘书一脸错愕地看向王源:“我们王总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他就是早上睡不醒”王源却是回答的漫不经心,全神贯注处理手上的文件


要说这王俊凯的甩手掌柜做的可真是称职,手上在做的几个案子全都不管了,全权交给王源,哪怕这几个案子真心不简单,做成做不成都是天价的盈利亏损


但王源却真的没有辜负王俊凯


甚至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王源把这些工作处理的近乎完美,短短一个月公司净赚不菲,涉及业务范围也有所拓宽,公司知名度直线上升


有这样完美的业绩当底气,公司中原本存在的质疑声荡然无存,大家都心悦诚服地听从这位从天而降的副总指挥,也适应了总裁也就只有季度会议和面试新职员时会出现在公司这样的状况


于是这种状况就顺利地持续了两年



王源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王俊凯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刘海随意散落着,有些长了,遮住了眉毛和薄薄的眼皮。蹲到沙发旁,王源为王俊凯理了理头发,似乎扰到了睡着的人,王俊凯闷哼几声,但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王源无奈地笑了笑,示意跟着自己进来的助理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再把毯子拿过来


小助理把毯子递给王源,看着王源用尽量最轻的动作把毯子给王俊凯盖上,王俊凯似乎做了梦,嘴里嘟囔着什么,突然声音加大,被在场的两人清晰的捕捉到含在他嘴里的那个名字


王源…
王源…


“切…是不是又在梦里骂我了”


话虽这么说,王源还是笑了,他一直很喜欢看王俊凯睡着时的样子,褪去了平日的张扬逗乐,睡觉时很喜欢蜷缩着身子,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像只大体型的猫,让人看来心里发软


小助理恭敬地把门带上走了出去,她是后来进公司的新职员,自然是没见过王俊凯几面,平日一直跟着王源工作,见惯了王源不苟言笑或是认真严肃的样子,这样认真照顾着一个人的样子,她真的是第一次见,而接受着这般照顾的人,居然还是那个被人称作带着王者气场的总裁,可她刚刚分明见着那人像个孩子一样睡着,脸上没有任何防备


不过总裁能放心把整个星辰交给副总,副总能甘心为总裁处理好一切,想想这些,仿佛一切又都能解释通了


王俊凯醒的时候天都黑了,揉了揉眼睛,就看见了王源正坐在自己身边看着文件,可能是怕吵醒他,灯光开的甚是微弱,连翻文件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


“王源儿”


“醒了?”放下文件,王源转过头“起来吧,去吃晚饭”说罢就站起来去拿放在办公椅上的外套


“几点了?”意识到自己可能睡了很久,王俊凯赶忙站起来找手机,余光看到王源边穿外套边走过来没注意到脚边的椅子,猝不及防被绊了一脚


王俊凯几乎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要倒下的身子


“你小心一点”有些生气,不轻不重推了推对方的脑袋“总是这样,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注意嘛,哪有总是这样”听着王俊凯带着怨气的话语忍不住回嘴“走吧,去吃饭”


“今晚恐怕不行了,我跟朋友有约了”


“那就快去吧,路上小心”把一旁的外套塞给王俊凯“外面凉,穿上外套出去”说着又把两份文件推到王俊凯面前“这两份需要你签字,现在签了吧我不往家带了”


拿过笔,王俊凯直接翻到需要签字的位置,流畅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说”王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连内容看都不看,不怕我卖了你?”


“不怕”王俊凯站起来穿好外套“你说过,不会辜负我的”

品一品这三月的十里水墨桃花!